第195章 值班表
第一百九十五章 值班表
林恒的消息是在第二天清晨到的。
刘辉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笔记本上的时间线进行最后的细节核对，手机屏幕亮起时，显示的是林恒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放在耳边，听到林恒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
背景音里有风声，像是一个开阔的地方：
“王虎的排班记录在北港物流站的存档系统里是可以追溯的，但他的值班表中有一段空白期，大约在货物登记之前的两周内。
我在调取记录时发现那段时间的操作日志没有以正式格式填写，而是以备注形式手写录入的，不是打印格式。
手写备注的格式不符合正式归档要求，像是有人特意将它排除在正式记录之外。”
刘辉手中的笔在那一瞬间停在了纸面上，不再移动。
但笔尖仍抵着纸面，留下一个轻浅的墨点：
“那批货物登记是在空白期之后进行的，说明操作人员在那段时间内参与过某种与货物相关的准备工作。
手写备注内容的字迹与排班表上的签名一致，说明同一人填写了两种格式的记录。”
林恒那边传来微弱的空气声，像是稍稍调整了话筒的角度：
“我发了一张照片给你，是北港物流站一年前旧档案室里找到的。
一份手写的值班排班表，上面有王虎的名字。”
刘辉放下笔，打开手机屏幕看到了一张照片，边缘已泛黄，纸张上有折痕，上方是排班表格式的手写表格，日期栏与货物登记日期对应，姓名栏中写着王虎的名字。
在日期栏的下方写着一行简短备注。
字体工整，笔划清晰：
“临时任务，替代空缺，货物接收为主。”
刘辉盯着那行备注看了很久，意识到这一段空白期实际上是一个被嵌入正式排班记录中的任务，以替代身份执行，从系统内部来看，这段时间的排班名义上还是原本的当值人员，实际在该岗位的则是执行替代任务的人。
林恒的声音再次从听筒中传出：
“那份手写排班表在归档时没有被归入正式档案。
而是作为备注文件附在旧账目的最后一页。
有人想把它留下来，但不想让它出现在容易被看到的位置。”
刘辉把那张照片下载到自己的设备中。
存进与火灾案相关的专属文件夹内：
“空白期的手写排班表，补充了王虎在那段时间内的实际岗位状态。
但他当时是以‘替代空缺’的名义被安排到那个岗位上的。
也就是他的出现是由某个外部指令触发的。
因此货物登记的代收签名是由一位临时替补负责完成的。
他在操作完成后就被调回原岗位，不再与非标货物相关事务产生任何接触。
王虎之所以不被清理掉，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只是执行者。”
挂断电话后刘辉重新打开那张手写排班表的照片。
把那条备注完整地看了一遍：“临时任务，替代空缺，货物接收为主”。
那行备注不像一份正式的任务说明，更像一个速记。
像是写下它的人不想让这份安排以正式程序的形式留下来。
但又需要记录它曾经发生过。
当天下午刘辉回到了原城的办公室，把那张手写排班表和之前收集的所有材料按时间顺序排列在桌面上，确认每条信息在时间轴上的位置都能与下一步的调查方向对应上。
窗外的光正在缓慢偏移，在纸张边缘投下不断变化的暗影。
刘辉坐在桌前，把最后一步的思路整理出来：
为了找到那批货物最终的流向以及接收人员的身份，他需要确认那条以代收名义签收的货物到达目的地后。
被谁接走、运往何处、以及接收人员如何获得实际控制权。
因为货物运输记录已经被分段处理。
剩余的信息碎片仍可能以间接方式存在于物流节点的交接记录中。
计划完毕，刘辉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街道上的路灯正在亮起，把路面逐渐照亮。
夜色正沿着街道缓慢蔓延，像一层正在被铺开的深色织料，先是覆盖了近处屋顶的轮廓线。
然后逐渐向远处推进，漫过屋顶、树冠和信号灯的光晕。
带着夜晚特有的静谧和节奏，沿着街道延伸到更远处。
在路灯的光线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层次。
思索.片刻，刘辉给陶亮发了一条消息，内容简短：
“明天再去一趟北港物流站，补查那批代收货物在到达后的交接记录，确认接收人员当时是否留下过可追踪的痕迹。”
……
第二天清晨，刘辉再次前往北港物流站。
这一次他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先绕到货运通道侧面，在一处能同时看到主办公楼和后勤通道入口的位置停下车，观察了大约十分钟。
人员进出和车辆流动的节奏与他前两次来时的状况一致。
没有异常，刘辉下车走向主办公楼，在入口处出示了狄氏集团的内部通行证。
然后直接上到三楼，找到了负责旧档案归档的管理员。
出示了前一天林恒发来的手写排班表照片，说明需要查找与王虎那段空白期对应的实际货物交接记录。
管理员没有多问，带着他走到档案室深处。
从一排放置年份标签的架子上抽出一本封皮已经磨损的旧登记簿：
“那段时间的交接记录有一部分没有录入电子系统，当时的具体交接方式应该是纸质登记和电子记录同步进行的，纸质登记簿上的条目会更全面一些。”
刘辉接过登记簿，翻到对应日期的那一页时。
目光停在了一条用圆珠笔书写的记录上，字迹与排班表上的手写备注高度一致。
交接记录中的“签收人”栏写着“唐正”两个字。
签收时间与代收货物的登记时间相差不超过两小时。
刘辉将那一页拍下来，然后合上登记簿，走下楼时把那张照片在手机上看了一遍。
确认画面清晰完整，才放回口袋，打开车门坐进去。
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驶离了北港物流站。
唐正的名字在那批代收货物的交接记录中出现，那批货物离开物流站之后的最终接收者很可能就是唐正。
他应当是林氏集团火灾案调查的下一步关键人物。
刘辉给林恒发了一条消息：
“确认接收人姓名为唐正，签收时间与代收登记时间相差两小时以内。
需要确认此人目前的活动状态及是否仍在原岗位。”
林恒的回复很快到达：
“我这边会同步追查唐正与北港物流站之间的关联记录，看是否曾与其他货运节点建立过联系。”
刘辉看完回复，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
前方路面正逐渐被午后的日光填满，把路面的颜色照得均匀而清晰。
北港物流站的轮廓在后视镜中逐渐缩小。
汇入远处建筑物与天空交界处的线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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