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上市前夜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上市前夜
林氏集团在泉州站稳脚跟的第二年春天。
业务规模已经扩大到需要挂牌的程度。
消息传开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都像是早有预料。
又都像是在等这句话从林恒嘴里说出来。
那天傍晚他把大家叫到五楼的会议室里，窗外的光线正在从午后的明亮转为傍晚的金色，在地板上落下一排长条形的亮区。
林恒把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中央。
说了几段关于公司现状和后续规划的话，然后说了一句：
“准备上市。”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索菲亚靠在窗边的桌沿上，手里没有拿东西，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然后抬起头：
“时间定了？”
林恒说：“下个月。”
杨帆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目光在桌面上停顿了一下：
“那我们这边需要准备的东西大概要多久？”
林恒说：“所有材料已经提交完了，剩下的就是等流程。”
那天晚上办公室的灯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才熄灭。
高远在核对最后一批业务数据的时候坐在电脑前面。
屏幕的蓝光映在眼镜片表面。
李清平和马俊在整理仓储报表，梁凯在检查设备清单。
秦岚和秦心在档案室整理上市所需的文件副本，在文件柜前排成一排，把标签纸贴到对应的文件夹脊背上。
林恒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逐渐加深。
路灯的光线从街面延伸至路口，又从路口向前延伸。
覆盖了行道树和人行道的表面，在接近下一个路口时逐渐收窄。
林恒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正式挂牌的前一天，办公室提前收工。
林恒在离开前把桌面上最后几份文件归档，站起身时看到窗外的天色已经进入傍晚。
站在窗边看了片刻，窗玻璃映出室内空置的桌椅轮廓。
桌面上已经没有散落的纸张了。
楼下街道上有车辆正在通行，路灯已经亮了。
站了一会儿，收好东西，关了灯。
离开办公室时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上市那天上午。
交易所大厅的灯光比平时亮了一些。
林恒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站在台侧，没有戴领带，也没有频繁调整袖口。
前面的人陆续上台，对着麦克风说了几句简短的致辞。
然后轮到他的时候，从台侧走到麦克风前，站定后看了一眼台下的方向，开口说：
“感谢大家。”
然后侧过身，伸手按下了面前的金属按钮。
钟声响起的瞬间，林恒面前那块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变成了一个绿色的正数，在持续了几秒后稳定下来。
台下响起了掌声，刘辉坐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手里没有拿手机也没有起身，在鼓掌时把双手停在胸前。
索菲亚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也没有站起来。
杨帆在后排的某个位置坐着，正在看着台上那道背影。
秦岚和秦心坐在左侧靠后的位置，两人的位置相邻，目光都落在台上那道身影上。
林恒从台上走下来时，在高远的位置旁边放慢了一步：
“晚上聚餐，地点已经订好了。”
高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林恒沿着通道走向休息区，在途中经过一面落地窗时停了一下，看到窗外城市的天际线正在午后的光线下铺展开来。
呈现出均匀的亮度。
林恒站在窗口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晚餐安排在泉州老城区一家巷子深处的餐馆里，菜是按人数提前订好的，酒是自带的，没有人喝多，气氛不喧闹，也没有人发表长篇大论的祝酒词。
索菲亚坐在角落的位置，正在翻看手机上的新闻推送。
屏幕停留在本地财经频道的页面。
林恒坐在桌子的主位，没有参与餐桌上的大部分对话。
在高远问他想吃什么主食时，林恒说：“面就行。”
……
上市之后的一个多月里，公司的运行逐渐进入了新的节奏。
原来五楼的办公区已经不够用了，新租下了同一栋楼的七层和八层。
人员也在陆续增加，新增了法务、市场和财务岗位。
索菲亚主动承担了外联部的管理工作，杨帆转为行政总监，秦岚和秦心则分别接管了财务部和人事部。
高远留在运营部，负责统筹调度和业务拓展。
李清平和马俊也扩充了各自的仓储团队。
清明前几天，林恒回了一趟办公室，当时已经是下班时间，只有高远还坐在电脑前面。
林恒走到高远旁边，跟他说明天要去一趟陵园。
如果下午有急事就打他电话。
高远从屏幕前抬起头，应了一声好，然后重新低头看向屏幕。
清明当天早上，林恒一个人开车去了陵园。
他把车停在老位置，沿着熟悉的水泥路走到那棵榕树前。
风吹过树冠时，叶片边缘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墓区里显得清晰而稳定。
林恒把带来的花放在墓碑前，然后退开半步。
站在原地。雨后的石台还带着潮气，他低头看了一会儿。
没有蹲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公司上市了。”林恒顿了一下：“我做到了。”
在墓碑前又站了一会儿。
远处的陵园入口处，有人正陆续走进来，手里提着花篮。
林恒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榕树的方向。
树冠在风中保持着微微摆动的状态，叶片之间的缝隙中透出灰白色的天光。
收回目光，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驶出了陵园。
路上天色开始转亮，云层正在变薄，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在前方的路面和行道树上方形成快速移动的光斑。
在持续了一段时间后随着云层重新合拢而逐渐变淡。
消失在地面与路灯基座之间的交界处。
然后在后方远处重新亮起。
覆盖了行道树和路面的表面，持续向前延伸。
车子驶出陵园后，沿公路开了大约十分钟。
林恒在一处路边停靠点停了车。
没有熄火，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
路两侧的行道树正在午后的光线下投出清晰的阴影。
在路面上形成一排深浅交替的条纹。
风从车窗缝隙渗入，带着干燥的泥土气息和植被的气味。
林恒坐了一会儿，然后关掉引擎，在车里安静地待了片刻。
没有在回想过去，也没有思考下一步，只是坐在那里。
车窗外的光线持续移动，从云层边缘漏下又合拢。
坐了一会儿，重新发动了车子。
驶回市区后经过公司楼下时放慢了车速，看到街对面的路灯已经亮了。
行道树的叶片在路灯的光线下呈现出均匀的浅绿色。
没有停车，在路口拐弯后向住处方向驶去。
晚上回到住处时，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秦岚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摞文件，看到林恒进门时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
“厨房里还温着饭。”
林恒应了一声，换了拖鞋走进厨房，把饭菜端出来。
在桌边坐下慢慢吃完，又把碗筷收进水池冲洗干净。
然后走出来时看到秦岚还在灯下坐着。
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文件边缘做记号。
林恒经过客厅时停了一下：
“明天正常上班。”
秦岚没有抬头，只应了一声：“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
林恒准时到了办公室。推门进去的时候，办公区已经有人在忙了。
索菲亚正在和客户打电话，杨帆在打印机旁边整理刚打出来的文件。
高远站在窗边正在看手机上的数据，秦岚在财务室核对表格。
秦心在人事部的角落整理档案。
每个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做事。
有人打电话，有人打字，有人翻文件。
林恒穿过办公区走到自己桌边坐下，打开电脑，翻开了桌面上那本新换的笔记本。
在当天的日期栏下方写了一句简短的工作安排。
窗外阳光正在逐渐升高，照在桌面边缘形成一道斜斜的亮线。
在笔记本封面和桌面上蔓延。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到楼下街道上车辆正在正常通行，行人正在沿人行道行走。
在窗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回到座位上，伸手打开了下一份文件。
窗外的光线正在从东面持续照入室内。
沿着地面和办公桌的边缘持续延伸。
覆盖了桌面上正在处理的文件和电脑屏幕的边缘，在持续的移动中保持了均匀的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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