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案情始末

跟孙伏伽告辞离开，谢庆之刚走出永宁坊，遇到了一个小乞丐。对方气喘吁吁地跑到他的跟前，说自己是魏九儿派来告诉他消息的人，说魏九儿已经发现了凶手的藏身之处，就在立政坊的一处破庙里，让他告诉谢庆之自己和张大壮已经赶过去了，让谢庆之马上过来。

“你说的可是实情？”谢庆之激动地问道。

“自然是真的。”小乞丐说道：“我是九郎君最信任的人，才会被他派人来找谢郎君你传达消息。”

“这钱你拿去买点吃的，下午就不要再乱跑了。”谢庆之拿出了十文钱递给乞丐道。

“多谢谢郎君。”乞丐收了钱欢喜地离开了。

谢庆之不敢再耽误时间，立马回家拿了虎尾直奔立政坊而去。

到了立政坊，谢庆之没有在门口看见张大壮和魏九儿，他心里就开始有点疑惑，两人不会已经去捉拿凶手去了吧？他更加焦急了，快速来到了立政坊唯一的一座破庙门口。

没有半分犹豫，谢庆之大步走进破庙。

他在破庙里找了一圈发现庙里空空如也时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正准备要离开时，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堵住了他的路。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永崇坊的保长周大山。

周大山见到谢庆之，笑的非常的开心，一副很热情地样子问道：“很惊讶吗？”

周大山手持一支步槊，一身灰色长袍有点臃肿，谢庆之猜测他袍子底下可能穿了甲胄。这个老东西准备的这么充足，这是专门为了杀自己设下的圈套啊！

“不惊讶。”

谢庆之立即恢复了镇定道：“当初在我去刘五郎家时门口遇到你就已经怀疑你了。”

“怀疑吗？”

周大山大笑道：“可是怀疑又有什么用啊！没有足够的证据谁会相信你一个声名狼藉的游侠说的话，为此来怀疑我这个永崇坊的保长。”

谢庆之淡定地说道：“你说的对，所以我不就正在找你的证据嘛。”

“可是我对你现在做的这一切都很惊讶啊！”周大山颇为好奇地说道。

谢庆之没有搭话。

周大山自顾自地说道：“我没想到你只过去刘五郎家一次，只是粗略的检查了他的尸体，就判断出他是被人谋杀而死的。”

谢庆之轻描淡写地说道：“很简单，当你见多了活蹦乱跳的人上吊自杀的样子，再去看将一个快咽气的人吊死的样子，不管你们伪装的再怎么像，也很容易判断出他是自杀还是他杀了。”

“你，真的...原来如此！”周大山有点吃惊，不过随即他就恍然大悟，继续问道：“你只见过我一面，为什么就怀疑我是杀害刘五郎的主谋，而且还确定凶手就是一男一女？”

“因为赌坊的人郑大仕、刘六和王晊的奴仆孙七去找刘五郎时候你都会及时出现在他们面前，不早也不晚，这还不让人怀疑你吗？”

谢庆之说道：“而且，当赌坊的人想破门而入的时候你态度大变，愤怒地拔刀赶走了他们；孙七去找刘五郎的时候，你俩闯进屋里同时发现了上吊自杀的刘五郎，你立马让孙七去报官，自己留在了案发现场，这个时候你就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情，就包括将原本还藏在屋子里没有被发现的凶手及时送出去。这也是我唯一可以解释为什么刘五郎是被人谋杀的房间里，可房间和院子的门窗是从里面反锁还没有被人从外面破坏过的原因了。你说以上种种举动，你能脱得了嫌疑？至于我是怎么知道凶手是一男一女的？是因为他们太蠢了，竟然会在刘五郎家的厨房里留下自己的痕迹。”

“佩服，真是佩服！”

周大山听完谢庆之的解释，一副很受教的样子，之后他又突然很狂妄地说道：“确实，是我低估你了谢庆之的能力，你过也应该为我这么重视你而感动自豪。因为当我知道你见过王晊以后就一直在关注你一举一动，你找来魏九儿和张大壮追查凶手的下落，你每天让他俩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这些我都知道，为此我还每天陪你们演戏，就在今天还是刻意离开，让你搜寻我家，就是想让他们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我的身上。”

说到这里，周大山再也不淡定了而是露出了狰狞的目光，说话也有点激动道：“可是我没想到张大壮会遇到罗会，还跟他说过话。其实，就算你们遇到罗会也无所谓，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立马就做了安排，第二天罗会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管他当时跟张大壮说了，死人的话都没有什么意义和价值。然而，我没想到谢庆之你竟然这么疯狂，当晚就从鬼市出了长安城去找到罗会，身边竟然还带了一个画师，让他根据罗会的描写给傅青梨和傅青桃两人画了像...”

谢庆之突然愤怒道：“你派人杀了罗会？”

“真是可笑。难道你不知道当他跟张大壮说过话之后就已经没有了再活下去的可能了吗？”周大山冷笑一声，很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收买了他的同伴，让他们在第二天半路上杀了罗会，假装是罗会自己不小心掉下了山崖，现在估计他尸体已经被野狼啃食干净了吧。”

谢庆之忍住愤怒低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说杀刘五郎？答案你不已经知道了，为了一份名单啊！”

周大山残忍地道说道：“当晚他从赌场一回家我们就抓住了他，一遍一遍地用水刑审问他，可他就是说不知道，我们在他家找了两天两夜都没找到他在赌场说的王晊交给他的东西。白天我就在外面为傅青梨和傅青桃两人放哨，他们逼问刘五郎，晚上我们一起找东西审问他。可惜，这人坚持了两天就死了。”

两个凶手是傅姓？

果然是高句丽人呐。

谢庆之厌恶地骂道：“你们真是一群疯子啊！”

他知道什么叫水刑，这是一种特殊的刑讯方式，即将犯人被捆在条凳或斜坡上，让他脚上头下；行刑者是用湿纸张将受刑者整个脸盖住，一层又一层覆盖，过程中不停浇水，一直至受刑者快要窒息而死再捅破湿纸，让受刑者休息一分钟之后又继续重复这个动作，一直至受刑者要么说出事情要么窒息而死。

水刑之所以残酷，就在于过程中无法呼吸的受刑人在神经中枢控制下，张开大口用力呼吸地吞咽，大量的水被吸进胃、肺及气管中，导致受刑人在水中呕吐、咳嗽，肺及气管分泌大量浓鼻涕，大小便失禁，饱尝难以名状的痛苦，不断死去活来。

“我还是很佩服你谢庆之。”周大山不理会谢庆之说他的疯子，而是恶狠狠地继续说道：“我们将他闷死后就装假他是上吊自杀而亡，因为两种死状相象，以为会瞒过所有人，为此还故意让赌坊的人去找王晊要钱，目的就是想让王晊派孙七过来找刘五郎时，让孙七自己亲眼见到刘五郎上吊自杀场面，可以为我们作证刘五郎是自己上吊自杀而死，只是没想到还是被你抓到破绽了。”

谢庆之冷笑道：“我只能告诉你周大山不是我谢庆之厉害，而是这个世界就没有完美的犯罪。不管他是谁，只要敢犯下大罪，他都必将要受到上天的惩罚。你可以说正义可以迟到，它却绝对不会缺席。”

“是吗？”周大山轻蔑地说道：“你的大道理说的比穷酸读书人还要精妙，不过这些话还是等你去见了阎王爷跟鬼去说吧。”

这话说完周大山再也不准备继续聊下去了，而是举起步槊指向谢庆之，他全身聚满杀意，气机锁住了谢庆之。

“你果然是军中悍卒！”

谢庆之也不敢再大意，他缓缓拔出了虎尾，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周大山的身上。

普通士卒不用槊，使槊的人都不是普通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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