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酷刑之法
不到中午时分，邓勇和东虎山就回来复命了，他们已经查清了极可能涉及到妇女幼童拐卖两个团伙，一个叫污衣帮的小团体，专门是以乞丐为主组成的恶势力，他们诱拐幼童将其致残，再派出来乞讨钱财，赚的全是丧尽天良的钱；一个叫钱运马车行，主要经营马车的租赁，还兼职干拐卖妇女卖到青楼的勾当。
谢庆之听完邓勇和东虎山的汇报开口问道：“你们的意思是，这两个团伙都有可能跟常远失踪案有关系？”
邓勇解释道：“因为常远的身份特殊，一般大势力不会短视到干这种蠢事儿，我才认为这种没什么大靠山的小团伙才值得怀疑。”
谢庆之微微皱眉道：“你俩都认为他们背后真的就没什么靠山？恐怕有点想当然了吧？他们干这种天不容的勾当还能不被京兆府查办，说没靠山你们也信？”
要不是两人是孙伏伽推荐给他的，邓勇是大理寺第三高手的身份，谢庆之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两人给演了。
“这...”
邓勇尴尬地说道：“只是我们目前也只查了这些信息。”
“去议事堂，让大家都来议事。”谢庆之叹息一声说道。
目前他没有得力的办案干将，就只能把大家召集起来群策群力了。
同时谢庆之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他以为邓勇和东虎山都可以协助他查案，现在他才发现东虎山只适合待在大牢里刑讯犯人，根本不适合查案，邓勇冲锋陷阵可以，让他侦查案件似乎也有点难为人了。
一群人再次聚集到议事堂。
谢庆之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语。
韩奇和赵开看到谢庆之脸色阴沉，不敢再触他霉头。
邓勇和东虎山自知没有完成任务，有些羞愧，一直低着头。
郑丹清和郑八郎是新人，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就在这时，大理寺狱丞蒲兴伟兴冲冲走进来，大声说道：“谢录事，已经找出了可疑之人，一共有四人，还请你过目。”
“这么快？”
闻言，谢庆之猛地起身大步迎上前问道。
蒲兴伟点了点头，将三十四张人像画递给谢庆之，并指着其中四幅画像说道：“就是他们四个人，一个是常府的管家白锦、一个常远的奶娘白姨妈和丫鬟小环，还有一个是常府的老车夫叫白魁。谢录事，你看他们四个的眼神，或有惊骇之色、或露恐慌之意，有人眼中还有杀意，确实跟其他三十人的行为举止不太一样。”
“倒是之前被严刑逼问过常三的行为举止更像一个内心干净的普通人。”
蒲兴伟唏嘘不已，他也是没想到还真能从这三十四幅人像画中发现这四个可疑之人，他现在对谢庆之的佩服之情已经溢于言表了。
“白锦、白姨妈、白魁？四个人中除了这个叫小环的丫鬟外其他三人全是白家人...”赵开惊呼道：“常刺史现在的夫人不就姓白吗？这，不会这么巧吧？”
“就是这么巧。”蒲兴伟笑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这个叫小环的丫鬟也是白姨娘的侄女儿。”
“四个可疑之人全是白家人？这不是巧合。”一旁的韩奇也有点坐不住了语气艰难地开口说道：“难道常远的失踪真的跟常刺史家的财产争斗有关系吗？”
“是不是跟常白氏有关系将他们抓来审一审不就知道了吗？”谢庆之杀气腾腾地说道。
之前在咸阳县城卖自己继女的是白虔婆，到了长安城为了争夺钱财跟常远失踪案有关系的又是一个叫白氏的女人。怎么这白氏一族竟出一些道德败坏的为了钱财可以不念女儿之情的毒妇？
“邓司直，你现在就去抓人，要将他们全部都抓回来一个一个的审。”谢庆之下令道：“将白锦、白魁、白姨妈和小环单独审问，可以刑讯逼供，审到他们把祖宗十八代做过的坏事全都说出来为止。”
“诺！”
邓勇领命就大步离开了。
“东刑狱，待会邓司直将常府三十四人抓回大理狱你就先给他们每人来一套大理狱的基础刑赏套餐，之后再单独关起来挨个审问。这次务必要问出一些线索出来。”谢庆之继续下令道。
东虎山一脸懵逼地开口问道“谢录事，什么叫大理狱的基础刑赏套餐？”
“你们说呢？”谢庆之问众人道。
“这...”
众人也有些懵逼，大家都不知道谢庆之究竟想要做什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谢庆之开口问道：“东刑狱，大理寺现在有哪些刑讯手段？”
东虎山不敢怠慢，思考了一下立马回答道：“有鞭笞、杖刑、还有拶子、竹篦、夹棍...”
东虎山一共说了三十二种刑讯手段，可是谢庆之听完之后非常的失望，因为这些刑讯手段都很一般，要是遇到一些意志力坚强的嫌犯，比如薛延陀、突厥和吐蕃的死士们，这些刑讯手段未必能让他们开口说实话。
谢庆之不甘心地问道：“你再想想，还有什么特殊的刑讯手段吗？”
“这...”
东虎山现在也非常的纠结。
他是说？还是不说？
他不是没有非常特殊的刑讯手段，而是因为当今圣人施行仁政，曾数次严令禁止州县府衙大理寺刑讯犯人时使用残酷的刑讯手段。
看到东虎山犹豫不决的样子，谢庆之恍然大悟，他知道东虎山在担心什么了，便开口问道：“你就说有没有老虎凳、鸭儿浮水、苏秦背剑、金鸡独立？”
“有。”东虎山很干脆地回答道。
谢庆之继续问道：“你就说有没有锯割，断椎，灌铅，梳洗和抽肠？”
锯割是把人用铁锯活活锯死，其惨状似乎与凌迟、剥皮难分轻重，被称呼为地狱酷刑；断椎就是把人的脊梁骨折断。
灌铅就是将铅或铜的汁水灌入犯人的口中，让犯人受灌肠之苦。而且溶化的锡或铅一入肚腹就会凝固成硬块，这种重金属的坠力也能致人死命。
梳洗说的并不是女子的梳妆打扮，而是一种极为残酷的刑罚，它指的是用铁刷子把人身上的肉一下一下地抓梳下来，直至肉尽骨露，最终咽气。
而抽肠就更加残忍了，具体做法是把一条横木杆的中间绑一根绳子，高挂在木架上，木杆的一端有铁勾，另一端缒著石块，像是一个巨大的秤。将一端的铁勾放下来，塞入犯人的肛门，把大肠头拉出来，挂在铁勾上，然後将另一端的石块向下拉，这样，铁勾的一端升起，犯人的肠子就被抽出来，高高悬挂成一条直线。
“有是，有的。”
东虎山听到谢庆之说出这些让人谈之色变的酷刑时，他回答的声音都有点不自然了。
谢庆之见一向以刑狱称雄大理寺的东虎山这唯唯诺诺的样子有点失望，叹气道：“东刑狱，大理寺十二宫需要的是人才，不是唯唯诺诺的庸才，你懂本官的意思吗？”
“懂！”
东虎山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他何尝不明白谢庆之心里在想什么。
只是...难道这次真要让要他做一次取舍吗？
谢庆之冷冷盯着东虎山问道：“懂的话，现在知道大理狱的基础刑赏套餐是什么了吗？”
东虎山艰难地点头。
“去吧！”谢庆之说道：“这次千万不要再让我失望了啊！”
东虎山领命离开。
议事堂中剩下的众人，蒲兴伟、韩奇、赵开、郑丹清和郑八郎眼中满是惊骇，他们面露惊恐地盯着谢庆之，似乎现在的谢庆之就是一条虎豹豺狼。
谢庆之也懒得跟他们解释，他径直走出议事堂去大理狱了。
身在大理寺，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们跟我玩什么聊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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