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圣人心思
三人再次回到议事堂，孙伏伽坐到主位上气愤地说道：“谢三郎，你是真将老夫的告诫当耳旁风了吗？”
“没有啊！”谢庆之认真地说道：“少卿的话我一直铭记在心从没忘记过。”
“没有？”
孙伏伽怒道：“混账东西，没你老夫让你跟常何心平气和的说话，你怎么就招惹到他了，让他去面见圣人还告我们大理寺的状？”
“这老皮肤还真不要脸啊！他自己触犯了大唐律法还敢去跟上圣人告我们大理寺的刁状？”谢庆之愤愤不平地说道：“少卿，你当时不在大理狱，不知道他有多蛮狠，要是你在大理狱，面对常何的嚣张跋扈，可能你也会把他赶出去。”
“老夫早就知道了，不然会亲自进宫去跟圣人解释，还会亲自来大理狱？”孙伏伽骂道：“只是你以后办案要讲究方法，一口气抓了常府三十四人还刑讯逼供他们，谁要是看到自家奴仆受刑的这一幕都会很愤怒。”
“这么说，圣人是在为常何开脱了？”谢庆之不满地问道。
“放肆！”
见谢庆之在猜测皇帝是心思，孙伏伽立马吼斥道：“谢三郎，以后这样的话不能乱说知道了吗？”
“诺！”
谢庆之答应道。
“圣人不会偏袒常何，而常何也会受到他自己应有的惩罚，就像常威要被左武卫问罪一样，圣人已经下令御史台、刑部、大理寺择日议定常何的罪名，再对他做出惩罚。”孙伏伽解释道。
大唐以大理寺为中央最高审判机关，审理中央百官犯罪与京师徒刑以上案件和地方移送的死刑疑案。
刑部为中央司法行政机关，负责审核大理寺及州县审判的案件，发现可疑，徒流以下案件驳令原机关重审，或迳行复审；死刑案件，则移交大理寺重审。
御史台为中央最高监察机关，负责监督大理寺和刑部的司法活动，也参与某些案件的审判。
因此每逢大案，或者涉及到朝中有爵位的重臣的案子便常常由大理寺卿会同刑部侍郎、御史中丞共同审理，叫做“三司推事”。
“还是圣人英明啊！”谢庆之笑道。
得亏当今皇帝是李世民，一代圣明帝王。
不然，要是其他昏聩一点的皇帝，估计以常何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这件事情对常何的惩罚就不了了之了。
“不能再有下次了！”孙伏伽叹气道。
谢庆之见孙伏伽一脸疲惫的样子，忙开口问道：“少卿，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知道常何为什么敢在大理寺这么嚣张跋扈吗？”孙伏伽问道。
“这...”
谢庆之字斟句酌地说道：“因为他自认为自己的功劳足够大，认为圣人不会惩罚他偶尔会犯下的小错误。”
“你只说对了一半。”孙伏伽点头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为圣人登基立下了汗马功劳却没有受到该有的封赏，他心里也是有怨气的，而圣人也知道是自己亏待了他，才让他这么有恃无恐。”
谢庆之听完，似乎懂了一点。
确实以常何在李世民玄武门政变中起到的作用，卧底在李建成身边关键时刻为李世民打开了玄武门的大门，单凭这份功劳就不比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等人小。
可是在李世民登基称帝之后对他的封赏又没法跟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相比。
难怪常何会变成现在这样一个嚣张跋扈性格孤傲的人。
他当年在玄武门政变中可是充当了反骨仔的角色，他的牺牲和获得确实有点不成正比。
不过谢庆之想了想也找到了原因，可能就是因为常何反骨仔的身份才会让他在封赏的时候没有获得该有的赏赐。毕竟当时太上皇李渊还健在，而常何名义上又是李渊的人，李世民为了自己的声誉也不会大肆封赏背叛了李渊的常何。
一旁的蒲兴伟却不淡定了，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这样的讨论的话题是他该听的吗？
“本来常何这次回长安圣人决定要重用他，可是现在被他这么一闹...”孙伏伽忧虑道：“哎！到时候圣人惩罚他，他会将这一切全都怪罪到你的身上，今后你又要面对一个大敌了啊！”
“因为太上皇不在了，他才会要受到重用吗？”谢庆之谨慎地问道，想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测。
这次孙伏伽没有训斥他，而是点了点头。
“谢三郎，这次圣人没有降罪于你，没有降罪于我们大理寺，还是因为想看你破案的本事有多大，是不是跟你的脾气一样大。”孙伏伽严肃地问道：“老夫现在问你，这件案子你有眉目了吗？明天能让老夫给圣人一个交代吗？”
“已经查清了，还请少卿过目！”一谈到案子上，谢庆之又恢复了他往日自信又自傲的一面，将赵开整理好的口供递给孙伏伽说道：“这是常府众人的口供，白锦已经说出了人贩子的窝点，正准备要禀报少卿。”
孙伏伽并没有看这些口供，而是直接开口问道：“他们在什么地方？”
谢庆之说道：“他们就在永平坊的一家名叫崇营的赌坊里。”
“崇营赌坊？”孙伏伽踌躇道：“白锦的供词可信吗？这可不是个好地方啊！”
谢庆之看到孙伏伽眼中的犹豫之色问道：“少卿，难道这家赌坊有什么大来头吗？”
谢庆之又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能在长安城开赌坊、当铺和青楼等暴利的人，他的背后一定会有大势力的支持。不然这种能让一个人顷刻间倾家荡产的买卖早就被查封了，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正大光明的经营。
“要是白锦的口供没有问题你立刻就行动，务必要救出常远。记住，只要找到常远并破了这件案子，到时候圣人才会严惩常何的罪行。不然，即便三司推事给他定了罪，他爵位在身又有官职，一样可以减免罪行。”孙伏伽提醒道。
谢庆之点头领命。
谢庆之知道白锦不会骗他，不会就会暴露建元教，而以建元教的手段白锦怎么可能敢出卖建元教？只能向他说出实情了。
谢庆之突然开口问道：“少卿，要是我们今晚救出常远，那常何之前的许诺是否还会兑现？”
“谢三郎，你...”
孙伏伽被气坏了，狠狠瞪了谢庆之一眼骂道：“不就是一千贯铜钱吗？你就这么贪财？还敢再要常何的赏钱？”
“不是说，他会举荐破案之人吗？”谢庆之不甘心地问道。
谢庆之现在不缺钱，他也不认为自己破了这件案子就能升职，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在为身边的人考虑。
身边的人为了查案不惜得罪了常何，这次真要破了案，他就不能亏待了支持他的人。
孙伏伽也猜到了谢庆之的用意，没好气地问道：“不认为他现在还会举荐你的人吗？”
“也是！”
谢庆之讪讪笑道。
然后谢庆之下令让邓勇率领五十名寺卒跟他一起浩浩荡荡杀向了永平坊的崇营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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