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河西豪绅
两人回到房间谢庆之开口问道：“说说你查到的情况。”
赵开说道：“河西县就两家豪绅，分别是于氏和朱氏。于氏在河西县是大商贾，县城一半的商铺都是他们家开的，因为于氏跟华州刺有联姻，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家才能在河西县立足。朱氏是河西县出了名的大豪绅，河西县四分之一的田地都在他家名下，朱氏的后台是河东裴氏。”
“河东裴氏？”
想到华州往东就是蒲州和绛州，这两州又都是河东裴氏的势力范围，谢庆之对此也不奇怪了。
“不过朱氏族长叫朱山，他还是河西县的县丞。”赵开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鞠氏父子遇刺案就是他负责审理并结案的。”
“这么说这件案子疑点重重跟朱山有关系了？”谢庆之问道。
“谢御史，朱氏在河西县声名不佳。”赵开答非所问道。
“呵呵！”
谢庆之冷笑道：“河西县四分之的田地都变成他家的，河西县大部分百姓都成佃农了，他能在河西县有什么好名声？”
能将一县四分之的耕地变成自家私产，不用非常手段怎么可能做到？就是赵开不解释谢庆之也能猜到，朱氏在河西县没少欺压良善鱼肉百姓。
“他跟河东裴氏是什么关系？”谢庆之问道。
赵开回答道：“我听说朱山之母曾是裴氏一位郎君的奶娘。”
“就这？”
谢庆之将信将疑地说道：“就凭跟裴氏的这层关系朱氏能称霸河西县？”
赵开解释道：“谢御史，你在长安城可能对士族门阀的影响力感受不深，毕竟长安是在大唐的都城，可是出了京兆府士族门阀的影响力就非常大。就以河东裴氏来说，他们在蒲州和绛州的影响力比朝廷还要大，除了刺史外蒲州和绛州的一部分佐官的任命朝廷还需要征求裴氏的意见。”
“原来如此！”
谢庆之懂了。
难怪历史上山东士族，尤其是五姓七望的儿女婚嫁，他们连李唐皇室都看不上。还真不是他们自大傲慢、是因为自身有鄙夷李唐皇室的资本。
“看来我们想要复审此案最大的阻力是县丞朱山。”谢庆之皱眉道。
难怪上午他说要复审鞠氏父子刺杀案的时候田文镜、董平川和邓一郎三人只是很敷衍的拒绝了一下就答应了，现在他才发现三人能这么轻易就答应的原因了。
一件简单的案子牵扯上了河东裴氏，谢庆之多少有些脑仁疼。
“谢御史可有破案的方向？”赵开问道。
谢庆之笑道：“还记得东刑狱是怎么让大智法师开口的吗？”
赵开脸色剧变。
他不认可在河西县采用这种酷刑审问犯人，便劝谏道：“我认为酷刑之法不可常用。”
“再说吧！”
谢庆之不置可否。
他分析了鞠氏父子被杀一案，他也认为向氏通奸赌徒陈老伦杀死自己的丈夫和儿子的做法有点不合常理。除非向氏心理有问题。
所以想要洗清向氏的罪名，奸夫陈老伦的供词很重要，没有陈老伦主动认罪，单凭儿媳周氏的指证，难以给向氏定罪。而陈老伦是一个赌徒，让一个赌徒坦白比让一个普通人认罪要难，更何况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不对陈老伦使用特殊手段，这种赌徒恐怕会更加肆无忌惮的诬陷向氏。
赵开认得清自己的身份，谢庆之不听他的谏言，他也不生气，便转移了话题说道：“刚才我在街上看到很多游侠，他们一直盯着驿馆，恐怕来者不善啊！”
“他们来多少我们就杀多少。”
说话之人是刚回来复命的东虎山，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张大壮和魏九儿，三人向谢庆之行礼完毕，东虎山继续说道：“回禀谢御史，今天跟踪向吉安有新发现。”
“有什么发现吗？”谢庆之期待道。
“我发现向吉安也是一名游侠。”
东虎山说道：“今天他离开驿馆之后去了城南一处破庙还待了很久才离开。他从破庙回到大同客栈就没有再出去过。这段时间我又去了趟城南的破庙发现里面住几十人人，他们全都是游侠。”
“你知道他去破庙干什么了吗？”谢庆之问道。
“我怕打草惊蛇就没敢靠近，没听到他跟这群游侠的谈话内容，不过从这些游侠们离开破庙的只言片语判断他们在议论一笔钱。”东虎山说道。
“你们呢？”谢庆之又问张大壮和魏九儿道。
“通过观察我俩能确定画像上的三人确实不是我们唐人。”张大壮说道。
“下午我又专门找客栈的伙计询问了三人生活习性，客栈伙计说三人言行举止像高句丽人。”魏九儿补充道：“他还是告诉了我三人登记客房用的名字，分别叫姜政元、安在石和李贞贤。伙计还说这十名游侠以李贞贤为首，向吉安对李贞贤也是毕恭毕敬。”
“花了多少钱？”谢庆之问道。
这句话让众人有点莫名其妙。
魏九儿尴尬笑道：“一百文铜钱。”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这就是谢庆之喜欢魏九儿的地方，人虽然滑头了一点却非常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花钱什么时候该用武力。
于是谢庆之很严肃地道：“这次在河西县查案你们不要吝啬钱，只要能花钱问到消息就不要以身涉险。钱我们不会缺。明白吗？”
“诺！”
众人点头道。
“郎君，明天还监视他们吗？”魏九儿开口问道。
“不用了。”谢庆之想了想说道。
根据东虎山、魏九儿和张大壮三人获得的信息，谢庆之现在已经能确定向吉安在为谁做事了，这个人应该就是以李贞贤为首的高句丽人。
李贞贤为了隐藏自己高句丽人的身份，他找到了一直在为向氏伸冤的向吉安，花钱收买了向吉安，假扮成河东县的游侠跟向吉安一同来到了河西县。
之前谢庆之猜测禄东赞可能已经将尕丹寺丢失的钱财是被谢庆之拿了消息告诉了刺杀他的游侠们。现在他已经能百分之肯定自己的猜测了。正因为是这个原因，向安吉可能才会城南的破庙将消息告诉了还没有知道这一消息的游侠们，不然城南破庙里的游侠们不会无缘无故的一笔钱财。
想通了这一点，谢庆之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便向魏九儿说道：“这两天你的任务就是确认河西县究竟来了多少游侠，他们都是些什么货色。”
“明白了。”魏九儿立马猜到了谢庆之的想法保证道：“我会想办法扒出他们的底细。”
张大壮见魏九儿领了任务忍不住开口问道“郎君，需要我们做什么？”
“我们剩下的人就全力以赴查清鞠氏父子被杀一案。”谢庆之严肃地说道：“毕竟圣人让他们离开长安城是为了巡察地方吏治民生和刑案，我们不能忘了此行的目的。”
众人应声领命。
谢庆之就让赵开将他知道的消息又跟大家说了一下。
赵开刚说完他知道的关于案子的情况，出去尸检的郑八郎和郑丹清也回来了，两人先给谢庆之行礼之后郑八郎才开口说道：“禀谢御史，鞠海和鞠安的尸体已经检验过了，两人确实是被利器刺杀而亡，而且凶手不是一般的农夫走卒，更像是一个善于用刀使剑的人，因为鞠氏父子两人脖颈处的伤口非常整齐，两人俱是被人一刀毙命。普通人做不到这样快、狠、准。”
“鞠氏父子身上还有其他伤口吗？”谢庆之问道：“你确定他们是被割喉而死？”
“他们背后和胸口还有刀伤，只是跟脖颈处的伤口不一样，更像是后面补上去的，不管是切口还是力道跟脖颈处的伤口都对不上，而且这几处伤口也没伤到要害部位。”郑八郎自信满满地说道。
郑丹清递上了他画的图案道：“这是解剖过程中画的尸检图，请谢御史过目。”
谢庆之仔细翻看完每一张尸检图，确认了郑八郎的尸检结论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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