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鲁尼的眼泪......
英格兰国家队更衣室的正中心，放着一块巨大的战术板。
战术板上，贴满了法国队球员的照片，每一张照片下面都写着密密麻麻的备注。
格列兹曼——本届欧洲杯已打入6球，领跑射手榜。
博格巴——身高1米91，身体素质爆炸，远射能力顶级。
帕耶——揭幕战绝杀罗马尼亚，半决赛对德国传射建功，任意球是他的致命武器。
坎特——王野在莱斯特城的“老熟人”，被称为“覆盖地球29%面积的坎特”，拦截、抢断、覆盖——他是法国队中场的那堵墙。
更不用说，法国阵中，还有吉鲁、马图伊迪、埃弗拉、科斯切尔尼、马夏尔这些天才球员！
历史数据冰冷地压在英格兰人肩头：法国队此前两次在本土打入世界大赛决赛——1984年欧洲杯、1998年世界杯——全部夺冠。
这个国家的主场，仿佛被施了某种不可破解的神圣护佑。
就在这时，咔嚓——更衣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倚靠着双拐，在门口工作人员的搀扶下，极为困难地挪了进来。
王野抬起头，看见了韦恩·鲁尼！
……
鲁尼的右脚裹着厚厚的护具，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他的脸上还挂着汗水，十几天前做完手术的他，走得很吃力。
更衣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索斯盖特张了张嘴，他没有安排这个环节，英足总没有通知任何人，看来真相只有一个：是鲁尼自己要来的。
鲁尼走到更衣室中央，停下来，拐杖撑在身体两侧，背有些驼。
他的眼睛红红的：
“球队……晋级决赛那天……我就从德国往这里飞了……”
“医生不准我来，说韧带需要绝对静养……”
“英足总也不让，他们说长途奔波风险太大……”
“我老婆……抱着我哭，求我别折腾自己……”
鲁尼深深吸了一口气：“可我必须来！我，必须站在你们面前，陪着球队！”
“我十七岁进国家队。那时候队里有贝克汉姆、欧文、斯科尔斯、费迪南德、内维尔——全是老大哥。我什么都不用想，上场踢球就行。他们带着我，教我，告诉我怎么跑位，怎么射门，怎么在更衣室里坐着。”
他顿了顿。
“后来他们都退役了。队长袖标传到了我手上。我成了那个老大哥。”
“可这么多年……”鲁尼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我什么都没带回来！什么都没赢回来！”
鲁尼的声音开始发抖。
“2004年欧洲杯，四分之一决赛，我们被葡萄牙淘汰。那是我第一次大赛，我以为以后有的是机会。”
“2006年世界杯，又是四分之一决赛，又是葡萄牙挡住了我们。”
“2010年世界杯，德国踢了我们4-1，我站在中圈，看着对面庆祝，不知道该怎么办。”
“2012年欧洲杯，我们点球输给了意大利。”
“2014年世界杯，我们在小组赛就被淘汰了。”
“一届，两届，三届，四届，五届。”
“五次世界大赛，我从一个菜鸟到当了队长，当了队内头号射手，肩上扛着几千万人的希望……可我没有带球队赢过任何东西。”
鲁尼哽咽了。
“每一次淘汰，我都跟自己说——下次。下次我一定带你们走得更远。可下次，下次，下次……下一次到了，我们还在原地。”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现在，我连自己都没法照顾好了。”
“这届欧洲杯……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知道，很多人说……‘鲁尼该滚蛋了’，‘该给凯恩他们让位子了’！”
“可我舍不得啊，兄弟们！”
鲁尼的声音如同濒死野兽的悲鸣：“我他妈踢了十几年……摸都没摸过欧洲杯啊！连……连站在决赛的草皮上闻一闻味儿……都是他妈奢望！老子……老子不甘心啊！”
他抬起头，看着更衣室里每一张脸。
鲁尼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
“对不起……我这个队长当得不称职……让球迷们失望了这么多年……”
“但我求你们——替我赢下这场。”
鲁尼转向王野，把拐杖挪了挪，直起身体。
“王，你过来。”
王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鲁尼把王野胳膊上的队长袖标摘下来，握在手里，看了很久。然后他拉起王野的胳膊，把袖标重新戴了上去。
“球队以后就交给你了。”
他把王野的手按在袖标上：“带着他们赢下去。”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更衣室内某种东西破碎了——
凯恩的脸深深埋进白色毛巾里，无法控制的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戴尔猛地扬起脸，死死咬紧牙关，盯着天花板刺眼的白炽灯，眼眶的泪水在疯狂打转，死死忍着不让一滴落下！
亨德森看着墙壁，但剧烈发抖的下颚和咬肌暴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瓦尔迪猛地背过身，狠狠撞在冰冷的储物柜上，发出一声闷响，通红的眼睛死死看着地面！
斯莫林抬起胳膊，用球衣内侧用力地擦着眼睛！
拉拉纳直接把头深深埋在自己曲起的双膝之间，肩膀无声地剧烈起伏！
鲁尼转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会在看台上看着你们。”
门关上了。
王野站在更衣室中央，胳膊上戴着队长的袖标。
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开口了。
“我的祖国是龙国。从小，我就听人说过一个笑话——英格兰是欧洲龙国队。”
“因为，英格兰跟龙国队一样，一到大赛就掉链子。永远信心满满地出征，然后永远灰溜溜地溃败！所有人都在笑我们，连我们自己人都在笑我们。三喵军团，欧洲龙国队。这些梗，我听过无数遍。”
他顿了一下。
“当初英足总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归化英格兰。我想了很久。龙国队，我回不去了。不是因为我不想，是因为他们把门关上了。”
“所以我对自己说——既然回不去了，那老子就在这个被全世界嘲讽的‘欧洲龙国队’，干一票大的！”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对手的身价比我们高，名气比我们大，现场的球迷比我们多。”
“全世界都觉得他们会在家门口捧杯！理所应当！”
“可是，那群评论家高高在上，凭什么就认为，我们这群‘欧洲龙国队’的混账……不想染指那冠军？！他们凭什么靠身价值、靠名气就断定法国比英格兰强？！谁规定的？！！”
没有人说话。
王野的眼神如火焰，扫过全场！
“足球，是十一个人的运动！靠的不是身价、不是名气、不是他妈的球迷多！”
“靠的是——我们每一次触球、每一次传球、每一次防守！是我们在场上，把后背豁出去交给身边的兄弟，是那种‘球丢了算我的，你他妈的给我往前冲’的无条件信任！”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今晚的比赛，没有你我，只有兄弟，只有英格兰！”
他举起胳膊，指着袖标。
“鲁尼把这支球队交给我们了。
他把他的队长袖标，他的希望，他十几年的遗憾，全部交给我们了。
我们没有资格输。
我们没有资格让他带着眼泪离开。
我们没有资格让五十年等待的英格兰球迷，再等下一个五十年。”
他深吸一口气。
“今天，我们把这个欧洲杯冠军拿下来。”
“送给鲁尼。”
更衣室里，所有人站了起来。
“送给鲁尼！”凯恩第一个喊了出来。
“送给鲁尼！”戴尔跟着喊。
“送给鲁尼！”亨德森、瓦尔迪、斯莫林、沃克、拉拉纳、斯特林——所有人都在喊。
王野转过身，走向门口。
“该上场了。”他说。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
通道尽头，是灯光，是草皮，是七万五千人的呐喊。
王野迈出了第一步。
身后，十个人跟了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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