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意外
夏芳榆的心慌来得毫无征兆。
这感觉让她呼吸都有些发沉。
火车站台人流还在陆续涌动,带着行李的人们脚步匆匆。
大多都有亲友陪同在侧,车厢里很快被此起彼伏的叮嘱声填满。
夏芳榆抬眼望去,这节知青专属的车厢里,几乎人人都有家人送行。
年轻的姑娘们攥着母亲的手,眼眶红红的断断续续地说着保重。
小伙子们拍着家人肩膀,嘴上说着放心,喉结却不住滚动,根本藏不住眼底的不舍。
一幕幕离别的场景在眼前铺展。
夏芳榆下意识地攥了攥衣角,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
也许是重活一世,改变了既定命运的冲击,才让情绪如此反常。
说不定等火车启动,这份莫名的慌乱就会慢慢平复下去。
不多会儿,广播里传来列车员温柔却清晰的提醒:
“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出发,请送亲友的同志尽快下车,感谢您的配合。”
送行的人们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三步一回头地走下火车。
在站台上隔着车窗又挥了好几下。
几分钟后,一声悠长而响亮的鸣笛声划破长空。
火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撞击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出发的声音沉稳而有节奏,却没能驱散夏芳榆心头的不安。
相反,那心慌的感觉愈发强烈。
感觉有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
让她浑身发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种窒息似的恐慌让她坐立难安,在硬邦邦的座椅上辗转反侧。
视线不受控制地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想要找到那让她不安的因素所在。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腕,指尖触到冰凉的表壳。
这是她刚上火车时特意戴上的。
习惯了后世的生活,无法准确地看到时间让她十分不自在。
便拿了一块从黑市获取的最不起眼的手表戴上。
此刻表盘上的秒针滴答、滴答地转动着。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像在倒数着什么。
让她莫名觉得,随着秒针流逝的不是时间,而是生命。
火车远离站点,车厢在轨道的起伏轻轻晃动。
夏芳榆的心脏却越跳越快,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她不安地扫视着周遭的一切,邻座的姑娘还在低头抹泪。
斜前方的小伙子望着窗外发呆,身边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阳光透过绿皮火车的玻璃窗照进来。
温暖的光线落在靠窗而坐的夏芳榆身上,她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那样明媚的阳光,落在她眼里,竟透着一种诡异的死寂。
这节车厢里的知青,大多是十八九岁的年纪,正是青春洋溢的时候。
大家虽然悲伤,却也有年轻人的活力。
有那么几个人已经跟周围的人相互招呼了起来。
这种氛围却让夏芳榆有一种这些人即将死去的错觉。
列车员慢悠悠地走过来查票,暂时划过车厢的死寂。
查完票刚走没多久,一个爽朗的女声突然打破了这份沉寂:
“咱们这一路可要走大半天呢。
不如咱们都自我介绍一下,大家相互认识认识。
往后说不定就在一个公社劳动,也好有个照应!”
说话的姑娘穿着一件碎花的确良衬衫。
她看上去性格爽朗,说话时声音清亮。
这人率先站起身,微微挺了挺胸,笑着自我介绍:
“我叫林晓晓,这次被分配到红丰县红旗公社上河大队,你们有谁跟我是一个地方的?”
话音刚落,一个高个子男生也腾地站了起来,声音十分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我叫王超,也是被分配到红丰县红旗公社上河大队!”
有了两人带头,车厢里的气氛顿时活跃了不少,知青们一个个轮流站起身。
介绍着自己的名字和分配到的公社大队。
夏芳榆靠在椅背上,脑袋有些放空。
视线随着每个自我介绍的人空洞地流转着。
听着一个个人念出自己的名字,她心里竟莫名生出一种熟悉感。
这些名字好像在很久之前就听过。
可具体是在哪里听过,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确定自己上辈子从未见过这些人。
那这份熟悉感又来自何处?
她确定,绝不是因为这些名字带着鲜明的时代特色。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直到一个略显沉闷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
“我叫赵建军,是分配到东风公社的。”
赵建军三个字,像一根细细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夏芳榆的神经。
她猛地抬眼,目光死死盯住说话的青年。
那青年约莫二十岁的样子,皮肤黝黑。
身材结实挺拔,肩膀宽阔,眉眼间竟有几分眼熟。
像极了住在钢铁厂家属院赵婶子家的儿子!
这个认知让夏芳榆如坠冰窟,浑身上下的温度骤然下降。
即便此刻是炎热的夏天,她也冷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不为别的,只因她清楚地记得,这人上辈子就是在下乡的途中没了性命!
这件事当初轰动了一时,即便她后来回城了,还能听到老邻居提起。
大家都同住在一个家属院。
这人她不仅亲眼看到过,还曾在赵婶子家见过他的遗像。
不论是记忆里还是遗照上的青年,夏芳榆确定,这就是她认识的那个赵建军!
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那么……
(https://www.lewenn.net/lw65190/4913804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