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周六到了。

庆功宴设在林家别墅的花园里。

桌子摆了三四张，上面是水果、点心、气球。苏婉的获奖证书被装裱好了，立在桌子中间。

来的人不少。班上的同学来了十几个，林家的亲戚来了几个，赵阿姨带着苏婉的表妹也来了。

我和方筠是最后到的。

进门时，方筠低声问我："你真的没问题？"

"没问题。"

花园里，苏婉穿着一条粉色连衣裙，正在跟同学合影。林澈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橙汁，时不时替她拿东西、递纸巾。

像个尽职的守护者。

林妈妈看见我，招了招手。

"念念来了。快来，给婉婉道个喜。"

我走过去。

苏婉一看见我就扑过来抱住我的胳膊。

"念念你来了！太好了！我还怕你不来呢！"

"说了来的。"

林妈妈笑着递给我一杯饮料："念念辛苦了，一直在帮婉婉。你们俩感情真好。"

方筠在我身后接话："确实辛苦了。"

她的语气干巴巴的，但没人在意。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有人提议让苏婉发言。

苏婉推辞了几下，最终站到了花园中央临时搭的小台子上。

"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庆功宴。"她声音有些紧张，但笑得真诚，"这次能拿到全国二等奖，首先要感谢林阿姨和林澈一直以来的支持。"

掌声。

"还有我的妈妈。"

赵阿姨在底下擦眼泪。

"最后，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苏婉看向我，"苏念。她把保送名额让给了我，把她的研究项目让给了我，从来没有跟我计较过。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所有人的目光聚过来。

我站在人群里，端着橙汁，一动不动。

苏婉从台上下来，走到我面前。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念念，这是我送你的。我用比赛奖金买的。"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手链。

"你一定要收下。"

我接过盒子。

"谢谢。"

方筠在我旁边，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苏婉回到林澈身边，小声跟他说着什么。林澈点了点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是一种确认过后的安心。

他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苏念拿了钱，苏婉拿了名额和奖项，所有人和和气气。

他的白月光活着，前途光明。

代价只是我。

我把饮料放下，走到花园角落，掏出手机。

一封新邮件。

陈教授的邮件：机票已出，航班信息附件中。后天下午两点起飞。

后天。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

方筠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站在我旁边，声音压得只有我俩能听见。

"该走了吧？"

"嗯。该走了。"

"你不打算跟任何人告别？"

"不打算。"

方筠沉默了几秒。

"那今天就是最后一面了。"

"嗯。"

她的鼻子红了一下，迅速别过脸去。

"苏念你个混蛋。"

我笑了笑，把那条银手链戴到了手腕上。

庆功宴结束的时候，天色暗了。

客人们陆续散去。

我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脚步。

转过身。

林澈正在收拾花园里的桌椅，苏婉在旁边帮忙。

他们并肩站着，晚风吹动苏婉裙角，她笑着跟林澈说话。

画面很好看。

我从包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有保送确认记录的复印件，和那张十万块的银行卡。

我把信封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方筠靠在一棵树上等我。

"走了？"

"走了。"

我们一起沿着小路往外走，身后别墅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方筠忽然问："你在信封里留了什么？"

"一个答案。"

"什么意思？"

我没有解释。

走到路口，方筠要往左拐回家，我要往右去学校拿行李。

她站在路口，看着我。

"苏念。"

"嗯。"

"你是不是从很早以前就在准备离开了？"

"嗯。"

她吸了一下鼻子，冲过来用力抱了我一下。

力气大得像要把我揉碎。

松开的时候她的眼眶是红的，但一滴泪都没掉。

"你到了那边，给我发消息。不发我就买机票飞过去找你，别觉得我在吓唬你。"

"好。"

她转身走了。

走了十几步，回头冲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我对她笑了一下。

然后转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后天。

我就离开这里了。

林澈，你以为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你成全了苏婉，牺牲了我，皆大欢喜。

你不知道的是，你牺牲掉的那个人，上辈子为了陪你，拒绝了全世界。

这辈子，我不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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