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答辩日。

上午九点，首都国际学术中心。

我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成马尾。

方筠一大早就来敲门，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和一个三明治。

"吃。不许紧张。"

"不紧张。"

"骗人。你手凉。"

她把牛奶塞到我手里。

到了会场，候选人在后台等候区集合。

十五个人坐成一排，年龄最大的三十二岁，最小的是我。

旁边一个法国来的候选人看了我一眼，低声用中文问身边的人："那个就是伯恩研究所的苏念？"

"对。顶刊论文加沃尔夫基金。十九岁。"

法国候选人吹了一声口哨。

九点半，答辩开始。

按抽签顺序，我是第十一个。

前面十个人的答辩我在后台看了直播。水平参差不齐，但每个人都有亮点。

轮到我。

走上台的那一刻，灯光很亮。

台下坐着六位评委，后面是几百个观众席位，坐得满满当当。

我扫了一眼观众席，没有找方筠。她说她会坐在最后一排。

深呼吸。

"各位评委好。我是苏念，来自伯恩研究所。今天汇报的题目是神经细胞早期干预机制的实验探索。"

幻灯片翻开。

十五分钟。

我讲完了全部内容。数据、方法、结论、展望。

提问环节，评委问了三个问题。

第一个关于样本量。第二个关于对照组设计。第三个关于未来的临床应用前景。

每个问题我都回答了。

最后一个评委放下笔，看了我几秒钟。

"苏念，你今年多大？"

"十九。"

他点了下头。

"答辩结束。请回后台等候结果。"

我鞠了一躬，走下台。

后台的门关上之后，我靠在墙上，发现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

方筠的消息："你太牛了。我在最后一排看的。旁边一个老教授答辩结束后跟他同事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

"他说：'这个孩子以后会拿大奖的。'"

我没回她。

下午三点，结果出来了。

十五位候选人。

评委会评议用了四个小时。

最终结果：苏念，伯恩研究所，国际青年科学家奖，金奖。

是唯一的金奖。

消息传到后台的时候，法国候选人第一个站起来跟我握手。

"恭喜。实至名归。"

陈教授的电话几乎同时打了进来。

"苏念，金奖。"

"嗯。"

"我就说了，你的天赋别浪费。"

"谢谢陈教授。"

"别谢我。你自己挣的。准备一下，明天下午颁奖典礼。"

挂了电话，方筠冲进后台，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一把抱住了我。

"苏念！金奖！唯一的金奖！"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松手。勒得我喘不过气。"

她松开我，满脸泪痕。

"我说了，你欠我的。这顿大餐要加码。"

"加。"

她擦了擦脸，忽然想起什么。

"苏念，明天的颁奖典礼。"

"嗯。"

"华清大礼堂的同步直播。你说苏婉会不会看？"

"她是生物系的。系里组织观看的话，她没有理由不去。"

方筠慢慢地笑了。

"那明天，她会在大屏幕上看到你的脸。"

我没有说话。

方筠收起笑，认真地看着我。

"苏念。你紧张吗？"

"不紧张。"

"真的？"

我想了一下。

"真的不紧张。方筠，这一年多来，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让谁看见，也不是为了打谁的脸。"

"但如果他们看见了呢？"

"那是他们的事。"

方筠盯着我看了五秒。

然后点了下头。

"行。那我替你紧张。"

当晚回到酒店，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明天。

颁奖典礼。

华清大礼堂的直播大屏幕上，会播放获奖者的名字、照片、获奖感言。

我准备好了获奖感言。很短。

但里面有一句话。

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也是说给这一年多以来所有安静流过的日子听的。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个很久没有跳出来的名字。

林澈。

他发了一条消息。时间是三分钟前。

"苏念，有人告诉我你回国了。你在首都？"

消息下面，又追了一条。

"我也在首都。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看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屏幕。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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