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最后一句话。送给一个人。她不在这里，但我知道她能看到。"

全场的安静浓稠得像胶水。

"苏婉。"

我对着镜头，平静地说出这个名字。

"你拿到的那些东西，我不要了。但你要好好用。因为那些东西的原主人，现在站在这里。"

话筒里最后一个字的回声消散在会场上空。

台下沉默了两秒。

然后掌声轰然炸开。

方筠在第四排站了起来，拼命鼓掌。

赵阳站在侧台通道口，手里的文件夹掉在地上都没有捡。

我站在台上，灯光很亮，奖杯很重。

三站地铁之外的华清大礼堂里，一千多人盯着大屏幕上我的脸。

苏婉坐在生物系区域第六排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她旁边的林澈，脸色已经是纸白色。

直播画面里，我的声音还在会场的音响系统中回荡。

"那些东西的原主人，现在站在这里。"

苏婉身边的室友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婉婉，她说的是你？你认识她？"

苏婉没有回答。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十指攥紧了裙子的布料。

林澈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周围几个人回头看他，他什么都没看见，大步朝礼堂门口走去。

苏婉终于转过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声音细得像一根将断的线。

"林澈。"

他没有停。

礼堂的门被推开又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苏婉坐在原位，大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首都国际学术中心。

颁奖典礼结束后是茶歇。

我端着一杯水站在休息区，方筠挤过人群走到我面前。

"你的获奖感言，炸了。"

"什么意思？"

"华清那边的直播弹幕全疯了。有人把你感言的最后一段录了屏，发到了网上。已经有好几个校园账号在转了。"

"转什么？"

方筠把手机屏幕亮给我看。

某个校园论坛的帖子，标题是："震惊，国际青年科学家奖金奖得主当场点名华清保送生，这里面有故事。"

下面的评论已经有几百条。

"苏念是谁？""她说的苏婉是不是生物系那个保送生？""保送名额的事？什么意思？""有瓜快爆。"

我把手机推回去。

"不用看了。"

"苏念，事情比你想的发展得快。华清那边已经有人在扒你和苏婉的关系了。你们是同一个高中的，有人翻出了当年保送名单变更的公告。"

"让他们扒。真相本来就在那里。"

方筠收起手机，看着我。

"你真的不打算做什么？"

"方筠，我说了。该知道的他们会知道。不需要我出手。"

我把水杯放下，准备去和其他获奖者合影。

走出三步，手机震了一下。

林澈的消息。

"苏念，我到学术中心门口了。出来。"

我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

合完影，和几位评委握了手，和陈教授通了一个简短的电话汇报，已经是下午五点。

走出学术中心大门的时候，天色暗了一半。

林澈站在台阶最下面。

他瘦了。和一年多以前比，下巴的线条更尖了，眼窝也深了。

他看见我出来，往上走了两级台阶，然后停住了。

"苏念。"

他的声音很轻。

方筠从我身后跟出来，看到林澈，脚步立刻停了。

我回头看她："你先走。"

"我不走。"

"方筠。"

她咬了咬牙，退后了几步，但没有离开。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双手抱胸，像一只随时准备冲上来的斗鸡。

我走下台阶，站在林澈面前。

这是一年多以来，我们第一次面对面站着。

他看着我，目光复杂得像搅成了一团的线。

"你的获奖感言，我在华清礼堂看了直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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