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这道题用到的核心技巧——

正是Lovász引理的变体。

陆教授在集训期间给我的那本讲义。

我在两天内看完的那本讲义。

现在用到了。

我闭了一秒钟眼睛。

然后开始写。

行云流水。

四十五分钟,完成。

第五题。组合几何。

这道题需要用到一个非常冷门的定理。

大部分选手可能根本没见过。

但我见过。

在顾衍给我的那本1960年代绝版书里。

第七章,定理7.4。

我记得那一页。

因为我在扉页上看过他写的那句话。

“To  the  one  who  finds  beauty  in  construction.”

我用了一个小时,完成了第五题。

第六题。

我翻到最后一页。

读完题目。

然后——

时间好像停了。

这道题,是一道完全开放的证明构造题。

和国赛第六题的类型一模一样。

需要选手自己构建一个全新的数学对象。

但难度——

至少是国赛的三倍。

我盯着题目看了五分钟。

草稿纸上开始出现线条、符号、箭头。

一个想法浮现——不对,被推翻。

第二个想法——差一点,还是不行。

第三个——

我停笔了。

深呼一口气。

不想常规方法了。

跳出去。

从一个完全不同的角度切入。

如果我把这个问题翻译成拓扑语言——

然后用在国赛上自创的那个拓扑不变量——

做一个变形——

我的呼吸加速了。

落笔。

推导。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在走前人没走过的路。

写到最后一页的时候,距离交卷还有七分钟。

我写完了最后一个等号。

Q.E.D.

证明完毕。

放下笔的时候,我的手在抖。

不是紧张。

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当你在四个半小时内,在全世界最顶级的数学竞赛上,完成了一个可能只有极少数人能完成的证明——

那种感觉,比任何掌声都响。

走出考场。

顾衍在门口等。

他看到我的表情,什么都没问。

只说了一句。

“你做出来了。”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因为他看到了我眼睛里的光。

那天傍晚,东京的天空是橘红色的。

六个人坐在驻地的天台上,等成绩。

赵明月靠在栏杆上,闭着眼睛。

其他几个人各自发呆。

顾衍坐在我旁边。

“你紧张吗?”他问。

“不紧张。”

“我紧张。”

我转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会紧张了?”

“当我开始在意某个人的成绩比在意自己的更多的时候。”

我没说话。

他也没再说。

东京的晚风吹过天台。

七月的风。

温热的。

IMO成绩公布。

是在颁奖典礼上当场宣布的。

六百多个座位,坐满了人。

各国选手、教练、组委会成员、特邀嘉宾。

主持人逐一宣布各奖项。

铜牌——念了一长串名字。

银牌——又一长串。

金牌——

“Gold  Medal,  with  the  highest  score  of  42  points  —  a  perfect  score  —”

会场瞬间有了反应。

几百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满分。

这两个字的重量,在IMO的赛场上,足以让全世界数学界侧目。

“—  Su  Nian,  China.”

我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会场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六百多个人。

六十多个国家。

掌声。

我走上领奖台。

评委主席亲自把金牌挂在我脖子上。

金属的重量很轻。

但背后承载的一切很重。

灶台上的模拟卷。

凌晨三点的台灯。

图书馆从早到晚的独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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