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满分通过
上千名考生瞠目结舌，僵在原地，脸上的震惊层层叠叠堆成麻木。后排看不见场内状况的学子纷纷踮脚探头，拼命往前拥挤，低声此起彼伏地追问：“出什么事了？”
“ἀκίνητος μενέτω ὁ δεῖνα ἐπὶ γῆς！”索菲连忙念出一句祷文，将那具假人重新束缚起来。
古朴音节落定，无形的圣光禁制瞬间覆落。几道淡银色的禁锢光纹缠绕而上，重新牢牢缚住了已然诞生灵智的炼金假人。
假人倒是没有尝试挣扎，只是依旧懵懂地看着任未语，再次呼唤道：“妈妈！”
任未语：“……”
［不是吧？怎么治出来个好大儿出来啊？？］
“疯了吧……它、它说话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眼见着现场的秩序似乎要失控了。
索菲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澜，迅速起身维持场面，声线透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
“别紧张，我立刻联系炼金术学院的导师……大家先保持冷静！”
万众瞩目之下，任未语眨了眨眼：
“导师……请问，我的分数是多少？”
他举起手。
索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呃……你的治愈祷言韵律完美、圣光纯度极致、生命恢复效果圆满，满分，一百分！不过关于假人为什么会出现异常的情况，还请同学配合一下，协助待会过来的炼金术学院的导师进行进一步调查……”
“100分？！”周围又有人惊呼出声。
“天呐！从来没见过实操环节能有人拿到满分……”
“呃，你要是能把死人治活了你也能拿满分。”
很快，炼金术学院的导师就赶了过来。索菲和他们说明了一下情况，他们便开始检查炼金假人的身体状况。
不知他们究竟聊了些什么，几名炼金术学院的导师闻言神色接连凝重，轮番上前细致查验假人的符文内核、魔力回路与活化状态。几人低声交流研判间，视线频频若有若无扫向阵心的任未语，眼底藏满惊疑、探究与难以置信。
片刻后，为首的炼金术导师上前一步，面向全场考生沉声安抚道：
“各位同学不必惊慌，炼金假人在制造的时候，本来就严格按照真人的骨骼、肌肉、脏器结构进行制造……在遭遇超高浓度治愈圣光冲刷、体内活性因子超限暴涨的情况下，短暂衍生模拟灵智、产生仿生行为，属于极小概率的正常现象！”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等到魔力流失，假人就会重新变回原本的模样。但是为了保证各位学生的安全，我们会很快换一具假人过来，还请各位稍等。”
随后，那名炼金术学院的导师又把目光投向了任未语。
任未语又眨眨眼：“抱歉，我把教具弄坏了……我愿意补偿学院的损失。”
索菲也微笑起来：“没关系的，同学，不用担心，这种情况学院可以解决，不过……”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开口，
“同学，你的魔力充盈程度远超想象，恐怕已经可以媲美枢机主教级别的圣职者了……为了避免你的魔力失控，最近还是不要使用任何光明祷言了。另外，我已经向上级申请，本次实操考试后面的环节你可以免考。”
望着眼前青年清澈的双眼，她心中莫名有些触动。于是索菲靠得更近了些，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不用害怕自己的力量。等正式进入多明我会神学院，会有导师针对性教导你，帮你慢慢掌控这份……独一无二的天赋。”
任未语点点头，看着工作人员把炼金术假人带走。
直至被带出试炼广场，那具特殊的炼金造物依旧频频回头，晶石眼眸牢牢望着任未语的方向，似有不舍，似有依赖，仿佛仍想唤出那声稚嫩的称呼。
但最终还是被带走了。
“考试结束以后，去找亨德里克导师吧。他有话想和你说。”索菲最后说完这句，开始继续去组织现场的纪律。
***
奥托卡终于结束了他的“净秽”考试，往回走的时候便听到身边众人议论纷纷。
见到任未语，他迫不及待地投入对方的怀抱：“呜呜呜！任！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太可怕了！”
“好了好了……没事的。”任未语顺顺他的毛。
“那个亨德里克教授，真是太可怕了，他真是神学院的教授？简直像个黑魔法师……”
“你尝试净化「漆黑之厄」了？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奥托卡连连摇头，想起方才的画面，脊背依旧阵阵发凉：“那倒也没有……虽然我是没有什么危险，但是我前面那个人，一下子就遭到了很严重的反噬！我当时腿就软了，可是那个亨德里克死活不愿意放我走，非要让我也尝试去净化那东西……办法，我只能壮着胆子试一下了。不过最后无事发生。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诶？”
话音落下，奥托卡无意间转头，立刻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希内克。
往日矜贵高傲、从容淡定的少年，此刻脸色惨白，唇色全无，身形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细微颤抖，整个人状态极差，浑身上下都透着紧绷的慌乱。
奥托卡一脸疑惑：“怎么了？你怎么看起来怪怪的，脸色这么差？”
“没、没什么……”希内克连忙摇头否认：“我怎么会害怕任阁下呢……”
奥托卡：？
“对了，任，你刚才也去考试了，考得怎么样？”
任未语点点头：“都考完了，还不错。”
“那就好！”
希内克嘴角抽搐了两下。
奥托卡见状，皱了皱眉，悄悄凑到任未语耳旁低声道：“任，刚才我不在，希内克是不是又为难你了？你别放在心上，那家伙一向嘴贱。”
“没有，他挺有礼貌的。”任未语淡淡一笑。
希内克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一直等到太阳西斜，实操考核才终于告一段落。
试炼广场地处学院深处腹地，距离校外贵族专属的马车停放区尚有不短的路程，需要沿着长长的林荫道步行许久。就在这时，一辆样式极简、色调沉黑的低调马车缓缓驶出，不偏不倚，稳稳停在三人身侧。
驾车的是一名身材高大、气场沉肃的独眼男人，黑色眼罩覆住左眼，余下的一只眼眸锐利深邃，周身带着些匪气，简直像个雇佣兵。
奥托卡一眼认出对方，脸上露出熟稔的笑意，主动扬声打招呼：“嗨，特罗岑队长，好久不见啊。”
名为特罗岑的独眼男人神色肃穆，并无多余笑意，抬手贴于胸前，行中庭标准礼仪致意：
“奥托卡爵士，日安。”
任未语正疑惑着这人是谁，马车的帘子便被掀开，正是博热娜，她望着三人，笑意温和：
“各位辛苦一天了，上车吧。这段路不近，夕阳晚风凉，不必徒步奔波了。”
面对博热娜善意的邀约，奥托卡当即眼睛一亮，毫不迟疑提着衣摆走上前，熟练掀稳车帘。希内克也立即跟上。
任未语却轻轻抬步后退半步，婉言谢绝：“谢谢博热娜学姐，你们先行便好。”
他语气清淡平和，礼数周全，并无半分清傲疏离：“方才索菲导师嘱咐过我，结束考核后需要等候专人传唤，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就不一同离开了。”
博热娜掀帘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面上依旧维持着温柔笑意：
“是学院的后续安排吗？那便不勉强你了。若是耽搁太晚、归途不便，随时可以让人传信给我。”
“多谢学姐体恤。”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快步穿过暮色走来。青年文员身着干净规整的制式教务白袍，手持一卷装订整齐的羊皮纸卷宗，径直走到任未语身前，微微欠身行礼，态度恭敬：“阁下，亨德里克阁下有请。”
“嗯。”任未语颔首，又同博热娜一行人告别，便跟着抄写员离去。
目送他的背影，博热娜若有所思：“亨德里克·范·德·沃德……怎么会是他？”
奥托卡立即大倒苦水：“哎，我本来还想和他套套近乎，可是这家伙也太软硬不吃了，没办法。”
博热娜笑了笑：“亨德里克可是枢机大主教玛尔塔的孙子，要不是脾气实在太差，也不会留在多明我会当导师的。”
她的眼睛眯了眯。
居然能被亨德里克单独留下……卡斯蒂利亚的任，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希内克见任未语终于走远了，才松了口气：“你们不知道，今天都发生了什么……”他一番添油加醋，把今天试炼场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博热娜和奥托卡。
听到对方居然只使用一条最基础的祷言，就治愈了假人身上的所有伤口、还使假人产生活化反应，奥托卡瞪大了眼睛：“天呐……任也太厉害了吧？！”
而本就来自炼金术学院的博热娜立即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炼金造物产生了自我意识……？我的天呐，这可比炼制哲人石还要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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