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利益纽带

眼前的亨德里克，也就是普叙克，经过性转之后，五官底子和他女性形态时几乎别无二致，眉眼轮廓、鼻梁线条、唇形轮廓全都保留着原本的底子，只是线条微微收得锋利硬朗了几分，只要稍加留意，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而且他手边还放着那盏似乎仍然闪着幽幽鬼火的提灯！

普叙克唇角勾起一抹温和浅淡的笑意，声线低沉柔和地开口道：

“是我，阁下。”

任未语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普叙克。

［本来看爱洛和厄尼欧那情况，还以为大家的初始身份都很艰难呢……］

哪怕身份设定是贵族的他自己和波日雷提，也是开局就面对追杀。

但眼前的普叙克？

“我这次的身份是圣赦部枢机大主教的孙子，教名亨德里克。自小天资异禀，本来已经在教会学校拥有了神学硕士的学位，可以直接进入光明教廷当高层。但由于性情太过乖戾，桀骜不驯，他的祖母生怕他留在教廷搞出什么大乱子来，所以干脆把他塞到多明我会去当教授了。”

“真是梦幻开局。”任未语感叹道，随即好奇地问：“你这起步都这么高了，那你身份卡上写的任务是什么？”

普叙克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您不必担心我，眼下您的情况显然更紧急。”

任未语微微一怔：“嗯？”

“您笔试的试卷答得很好……我是说，甚至有些太好了，如今八大学院几乎全都注意到了阁下您。”

任未语无奈地摇摇头：“呃，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感谢九年制义务教育吧。”

普叙克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掠过几分了然：“我之前教您的神音雅言，在如今的中庭，是一门已然失传的语言——没办法，毕竟我是出生在黄金年代的老人了。我也没有料到，随着创世神陷入永恒的缄默，神音雅言竟然也发生了断代……”他话音一转，随即抛出一连串关键疑问：

“学院档案里没有登记你的姓氏，他们都在猜测，你是出身底层的普通平民还是某个大贵族不便公开的私生子。是系统任务强制要求你刻意伪装成贵族混迹圈层吗？”

“都不是……我现在的身份是被教会追杀的异端。”

任未语叹了口气，顺着脉络，将自己一路走来被教廷追查、被迫隐藏行踪、和爱洛与厄尼欧等人会合，又临时混迹贵族圈子的经历细细解释了一遍。

听完完整的来龙去脉，普叙克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神色一点点凝重下来，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原来如此……乔菲尔女士的判断是正确的，若是这么躲藏下去，您恐怕永远也不能完成系统的任务。假扮大贵族，虽然风险很大，但却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如今您只和来自费拉里亚势力的的贵族有交集，等到正式开学以后，您还会与其他来自艾尔登各地的贵族打交道，有些问题必须要提前解决。”

任未语深吸一口气：“好，我听你的安排。”

“您知道，一切政治活动的有两个基本原则，一是以资源交换为手段，二是以地位对等为目的。在后者上，您目前做得很好。”

普叙克条理清晰地继续剖析中庭格局：

“中庭七大公国势力盘根错节，派系拉扯不断，如果想要最大化隐藏自身，借着各方博弈浑水摸鱼，选择内部派系矛盾更激烈的地域会更加安全。但结合阁下现有的人脉资源来看，费拉里亚公国，或许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当下中庭的社会现状：中等阶层正在快速消亡，贫富鸿沟不断撕裂扩张，全域居民的生活水准持续下滑。大批中等贵族资产缩水，跌落成地方小贵族；无数小贵族背负巨额借贷，最终变卖封地、沦为四处漂泊的自由骑士；至于最底层的农民……不用担心，好在中庭还有农奴制度为他们兜底。”

［……你管这叫兜底？］

普叙克像是察觉到了他内心的腹诽，浅浅勾起唇角，继续说道：“无论怎样，人类总要活下去……但顶层的大贵族阶层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他们不断虹吸整片土地的财富，家族势力、话语权、军政影响力都在飞速膨胀。”

任未语点点头：“这些情况，这段时间以来我确实已经有所了解了。”

“没错，整个中庭都是这样，或者说不止中庭，艾尔登诺斯全境的情况几乎都遵循着这样的趋势……而费拉利亚公国，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整个国家的绝大多数财富都由艾森伯格和罗森贝格两大家族掌控。这两大家族的人员构成又相对来说十分简单。”

“选帝侯艾森伯格家族的温策斯劳斯大公，膝下只有一女，博热娜·艾森伯格，罗森贝格家族目前也只有两女一子。同时，温策斯劳斯大公和罗森贝格家的西尔万公爵是兄弟，他们都是上上任护国公查尔斯的儿子。而且费拉里亚公国在财力和军事方面都是七大公国中数一数二的存在，如果不出意外，下一任护国公极有可能是这两兄弟中的一员。”

想不到奥托卡的身份竟然这么显赫……

不过想想倒也并不意外。对方可是每天顶着教会那高额的“禁奢令”罚款，都要在中庭穿得珠光宝气的存在……

“凭空捏造一个毫无破绽的古老贵族身份，让所有人彻底信服，本身几乎没有可能。但这并非是我们的真正目标，您也并不需要赢得所有人的信任。”

“只要有分量足够显赫的大人物愿意为你背书、笃定你的身份，就已经足够。其余心怀疑虑的人，想要追查你的底细，就要承担得罪顶级豪门的代价……相信我，大多数人不会这么做的。”

“没有人会无端验证一个可能是古老贵族后裔的人的背景……因为验证本身是一件需要大量资源且冗长而具体的事。大多数贵族更倾向于接受默认身份，并考虑对方的身份能带来什么好处，而不是主动投入精力去核实。”

“换句话说，只要您能够持续为艾森伯格、罗森贝格两大家族提供独有的价值，哪怕您的出身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他们也会主动帮你遮掩漏洞、稳固你的身份。”

“单纯依靠寒暄客套维系的交情脆弱不堪，您和费拉里亚高层之间，必须搭建起牢固的利益纽带，才能真正扎根立足。”

任未语沉吟片刻：“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普叙克微微一笑：“这必须要依靠您自己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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