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吹牛的女婿
师傅专门交代他任务,这是要重用他了吗?
他阎解成在院里当了这么多年的小透明,连他爸都说他没出息,现在终于要翻身了!
从食堂出来,何雨柱就去找李怀德请假。
李怀德听说他要下乡,自然大气,说:“柱子,只管去,不着急回。”
何雨柱点头,犹豫了一下,跟他说了自己老丈人的事。
老丈人不回消息,肯定是遇到麻烦了,李怀德精得跟狐狸一样,没准能给出出主意。
“李厂长,就是这样,我那个老丈人怎么不回信呢,你见多识广,知道怎么回事吗?”
李怀德听完,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就大概猜到情况,他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对底下那些基层干部的弯弯绕绕太熟悉了。
但也没点破太多,只是说:“这样吧,柱子,我这边给你开个特批函。你再去城南公安局跑一趟,开个协查函。另外,我再给你开一张‘废旧物资处理单’,三把宝剑,你看着用。”
何雨柱愕然,问:“李厂长,至于开这么多?”
李怀德笑了,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他拿过桌上的公文笺,头也不抬地说:“你不知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有时候那乡里的芝麻小官,比部里的领导还难对付呢。”
他说着,刷刷几笔便将一份特批函开好了,拿过厂委的红色公章,在印泥上按了按,端正盖上,随即递给何雨柱。
何雨柱接过来一看,抬头是端正的红头大字——《红星轧钢厂关于协助办理职工家属招工的函》,下面盖着轧钢厂鲜红的公章,措辞公事公办中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强硬,大意是红星轧钢厂特下达内部招工指标一名,特派何雨柱同志前往贵地协调相关事宜,请地方予以配合云云。
等何雨柱看完这份特批函的内容,李怀德已经把物资处理单也拿出来了,放到桌上,接着往下说:
“你去公安局开的那个,就叫《协作调查函》。内容你让周局长这样写——标题是《关于协助调查基层干部作风与群众信访问题的函》,”
他停了一下,短暂思考,便接着道:“正文里提一句,‘根据群众反映,你地个别基层干部在招工指标分配、及物资发放过程中存在违规违纪行为线索,现商请贵地予以协助核查’。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具体措辞,周局长那边有的是笔杆子,你让他看着润色就行。凭你最近的功绩,这份函他一定会给你开。”
何雨柱听得都有点发愣了。他还没想清楚老丈人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李怀德这边已经连应对方案都给他盘算好了——特批函是给他自己用来摆身份阵仗的,证明他是正经大厂的干部,下乡是有公差的;协查函是公安局用来震慑人的,谁要是敢从中作梗,那就是对抗组织调查;再加一份废旧物资处理单,恩威并施,给些好处。三份文件各有各的用处,哪个场合亮哪一份,李怀德都帮他想得明明白白。他不得不佩服——难怪上辈子那阵风暴那么猛,这位能稳当地活到最后还越混越好,这脑子,这反应速度,这看人下菜碟的本事,真不是一般人能学的。
哪怕不知道老丈人那边具体出了什么麻烦,他也知道,把轧钢厂和公安局这两张大旗拉起来,两份红头文件往桌上一摆,什么麻烦都得矮三分。他当即谢过李怀德,又拍着胸脯说回来一定带块好肉。然后就拿着那份特批函出了办公室,直奔城南公安局。
周邦国听了他要开协查函的事,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他正忙着一份要上报市局的总结材料,没空亲自拟稿,直接喊了一个老练的文书公安过来,把李怀德说的那几个要点口述了一遍。
那老公安是专门搞文案的,一听就明白是什么意思,坐下来没多大工夫就把一份措辞严谨、字字铿锵的协查函拟好了。周邦国接过来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拿过公章沾了印泥盖上。
何雨柱接过协查函看了,心里暗暗咋舌——这用词可比轧钢厂的特批函硬多了。
什么“兹据群众反映”、“存在若干违反群众纪律的情况”、“商请贵地协助核查并及时反馈”,文绉绉的官话底下藏着冷冰冰的威慑力。以城南公安局的名义,这份函就是一把名副其实的尚方宝剑——它意味着这件事已经有上级公安部门关注了,谁要是敢在这件事上耍花样,那就是跟公安机关过不去。
晚上,何雨柱跟伊万告了假,说是老家有事要处理。
伊万也不为难,这几天的饭菜会由一食堂的师傅炒小灶,厂里送过去。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秦美茹就起来了。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何雨柱,可何雨柱还是醒了,躺在被窝里没动,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屋里,秦美茹在昏黄的晨光里忙碌着,把要带回老家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摆在桌上。
一块用油纸包好的肥皂,一个崭新的暖水瓶,瓶身是草绿色的铁皮壳,一小包茶叶末。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报纸,既能在路上看看,也能让老家人糊墙。还有几颗漂亮的玻璃纽扣,圆溜溜的,在晨光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泽——这些东西有的单位发的劳保福利,有的是她自己精打细算买下来的,她已经发了一个月的工资。
她把东西一样样用包袱皮包好,放进背篓里,码得齐整,从上到下都是她一个人忙活,何雨柱起来想搭把手,被她按了回去。“你再睡一会儿,”
她压低声音说,“这些天又是上班,又是打特务,你累着呢,我自己来就行。”
这一刻,何雨柱觉得她特温柔。
晨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在她额角细密的汗珠上,亮晶晶的。她弯腰收拾,动作麻利又轻巧。
何雨柱本打算搭把手,看她干得利索,便也不插手了——反正不是什么重活。他靠在门框上看了片刻,嘴角不自觉地浮起点笑意。
收拾完,两人没多说什么,锁了门就往乡下去。背篓里的东西自然都归了何雨柱来扛。
与此同时,乡下,秦家村。
秦龙山再一次踏进了秦老三家的院门。
他背着手踱进来的时候,秦老三正坐在炕上歇气。一见他进屋,秦老三的脸色便沉下来。
“老三,你想好了吗?”
秦老三没好气地说:“想好什么?事黄了,我能想什么。”
秦龙山也不恼,自己在炕沿上坐下来,语重心长地劝:“老三,我也是为你好。现在外面治安不好,流窜的盲流多得很,你城里女婿让亲戚来,万一那亲戚是个有历史问题的,咱们大队是要担责任的,介绍信不能随便开。”
“不像我儿子,你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他要是进城混好了,也拿你当亲爹一样供着,不一样有儿子养老?何必便宜外面没见过几面的人呢。”
秦老三听完这番话,胸口一阵气闷,犟着脖子不说话。
秦龙山又耐着性子劝了几句,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秦老三愣是一声不吭,连眼皮都不抬。秦龙山终于恼了,霍地站起来,脸拉得老长。
“秦老三,你别以为我真不敢把你怎么样。你家就几个丫头片子,走在路上可得小心点。要是遇上什么事,别怪我没提前跟你打过招呼!”
秦老三闻言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你这个畜生,你想干什么?”
秦龙山冷冷道:“把名额给我。我已经来过你家多少回了,今天是最后期限,你要是还不识相,别怪我翻脸无情。”
说完一甩袖子,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一走,秦老三就像被抽去了骨头,跌坐在炕上,半天没动弹。
张绢花带着两个女儿从里屋出来,正好看见秦龙山远去的背影。她急急走到炕边,脸色发白:“老三,这可怎么办?”
秦老三缓了好半天才顺过气来,哑着嗓子说:“以后你带着两个姑娘走一块儿,一步都不许离开。”
张绢花吓了一跳:“什么?他还要对咱女儿动手?”
她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里带了哭腔,“老三,要不名额就给了他吧。咱家无权无势的,这东西守不住,给了他家也能卖个好……”
“胡说八道!”秦老三厉声打断她,额上青筋都鼓起来,“是你的东西吗你就给他?”
他坐直了身子,正色道:“这名额是柱子看在美茹的面子上给的。就算咱们守不住,大不了人家收回去,谁也不给,哪有拿去做顺水人情的道理?”
“这名额咱们守不住,是我没本事,我早跟秦龙山说了,事黄了,名额没了,谁也捞不着。是他不肯死心。”
张绢花抬手抹眼泪,泪水婆娑:“都怪我,没能给你生几个儿子。我要是能生三个儿子,走在村里,他秦龙山绝不敢这么欺负咱们……”
旁边两个女孩听到这句话,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神色黯了下去。
这种话她们从小听到大,每一回听见,都像有根针往心尖上扎。有时候她们也偷偷地怪自己,半夜躺在炕上想,要是自己是个男的该多好。
秦老三听了也是神色黯然。没有一个儿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可惜生了三胎都是闺女,如今张绢花也不能再生了。他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是咱家没这福分。”
话说完,屋子里便沉寂下来,谁也不吭声,只有张绢花压抑的抽泣时断时续。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喊:“老三!你家闺女和女婿来啦——”
秦老三一个激灵站起来,趿拉着鞋就往外跑。张绢花赶紧擦了把脸,拉着两个女儿也跟了出去。
街坊邻居们闻声也纷纷探出头来,一见是何雨柱和秦美茹,都热情地围上来打招呼。
何雨柱在他们这一带可是出了名的,每次弄点什么好东西给老丈人家送,左邻右舍都能跟着沾光喝碗汤,哪能不热情。几个半大小子追着秦美茹喊“美茹姐回来了”,又好奇地盯着何雨柱背上的大背篓瞧,叽叽喳喳猜里面装了什么好东西。
何雨柱和秦美茹先坐了公交车,又走了好长一段土路,折腾了半天才进村。走到这儿何雨柱想,下回说啥也得先弄辆自行车,哪怕送肉也得把车子定下来。要能骑自行车回来,又快又省劲,不用背着东西在土路上吭哧吭哧走半天。
秦美茹一路走回来也有些累了,额上渗着细汗。一进屋,看到爹、娘、两个妹妹都好好地站在跟前,她总算松了口气——家人没事就好。
放松下来后,心情便好多了,问:“爸、妈,你们怎么没给我回信呢?”
秦老三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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