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后，我给周砚发消息。
“我到家了，去超市补点菜。晚上想吃什么？”
十分钟后，他回：“都行。”
我看着那两个字。
笑了一下。
楼上没再传来声音。
六点，我从超市回来。
玄关那双鞋不见了。
杯子也被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冰箱里多了一盒草莓。
包装很精致。
不是我买的。
我没碰。
我开始做饭。
排骨下锅，虾仁焯水，鸡翅腌上。
鱼留到最后蒸。
周砚下楼时，我正在切姜丝。
他站在厨房门口。
“回来了？”
“嗯。”
“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发了消息。”
他顿了一下。
“我刚才在睡觉，没看手机。”
“知道。”
他走近，从身后靠过来。
他的气息贴到我耳边。
洗发水的味道很新，带着湿意。
他刚洗过澡。
他的手臂环在我腰前，停得很轻。
“想我没有？”
“想。”
我把姜丝码进盘里。
他低头，下巴擦过我的肩侧。
那一点温度很熟悉。
熟悉到让我觉得陌生。
他停了两秒，松开。
“明天我爸妈要来？”
“嗯。”
“怎么突然叫他们？”
“你妈说很久没聚了。”
“我哥也来？”
“我叫了。”
他拉开冰箱，拿了瓶气泡水。
“叫他干什么？”
“人多热闹。”
周砚没接话。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明天去外面吃吧，你刚出差回来，别折腾。”
“菜都买好了。”
“在家麻烦。”
“不麻烦。”
他看着我。
我低头摆盘。
“周砚。”
“嗯？”
“你今天下午一直在睡？”
他握瓶子的手停了一下。
“对，怎么了？”
“没事。”
我把鱼放进蒸锅。
“安安一会儿回来，你陪她写会儿字。”
他应得很快。
“好。”
女儿七点回来。
她扑进我怀里，喊：“妈妈！”
我摸摸她的头。
“吃饭了吗？”
“在刘奶奶家吃了饺子。”
“去找爸爸玩一会儿。”
她跑上楼。
周砚也上去了。
楼上传来他的声音。
“安安，慢点。”
他还是那个温和的父亲。
如果我没提前回来。
如果我没看见那双鞋。
如果那道门缝没有留着。
晚饭时，周砚夹了一块鱼。
“今天火候很好。”
“是吗？”
“比上次还嫩。”
安安不爱吃鱼，扒了几口饭就去拼积木。
周砚问我客户谈得怎么样。
我说签了。
他说辛苦了。
我说还好。
他看起来很自然。
自然得像下午那张床上没有另一个女人。
饭后，他主动洗碗。
我说：“不用，我来。”
他站在水池边没动。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感觉你话少。”
“累。”
他笑了笑。
“那早点睡。”
十点半，我躺下。
周砚十一点进房。
他关了灯，没多久就睡着。
呼吸平稳。
我睁着眼到凌晨两点。
脑子里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有三个画面。
银灰色高跟鞋。
豆沙色唇印。
床头柜上的珍珠耳坠。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起床。
周砚还在睡。
我下楼炖汤，备菜，热牛奶。
七点二十，我妈来了。
她拎着一袋橙子。
“怎么瘦了？”
“出差忙。”
她看了我一会儿。
“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我把杯子递给她。
“妈，等人齐了再说。”
她立刻不问了。
八点半，我去接婆婆和公公。
婆婆一上车就说：“知意，你脸色不太好。”
我说：“没睡好。”
公公问：“周砚呢？”
“还在睡。”
婆婆笑：“他昨晚又熬夜了吧。”
我没接。
大姐周敏坐在后排。
她一直低头看手机。
快到小区时，她突然问我：“周砚最近是不是挺忙？”
“你问他。”
她抬头。
“我问你。”
我看着前面的路。
“我也不太清楚。”
车里安静下来。
九点十五分，周川到。
他进门时，先看了我一眼。
“弟妹，人都到了？”
“到了。”
我说：“我去叫周砚。”
我上楼。
周砚还睡着。
被子拉到胸口。
我站在床边。
“周砚，起来。”
他皱了皱眉。
“几点？”
“九点半。”
“这么早？”
“你爸妈来了。”
他翻身坐起。
头发乱着，旧睡衣领口歪到一边。
我看见他锁骨下方有一块红印。
颜色很深。
他自己没发现。
他揉了揉脸，趿着拖鞋下楼。
我没跟着。
我走到衣柜前，拉开最底层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房产证。
结婚证。
户口本。
还有三份离婚协议。
我拿出来。
一页页确认。
孩子归我。
房子归我。
车归他。
存款平分。
他不用付抚养费。
我也不要他别的补偿。
我拿着文件下楼。
周砚站在客厅中央。
他刚睡醒的样子，和昨天下午床上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婆婆坐在沙发上。
公公端着茶杯。
我妈坐在靠门的位置。
周敏靠着沙发扶手。
周川站在窗边。
所有人都看着我手里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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