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卸甲!我火气很大!
挺住?
呵呵,你挺住个嘚儿啊?!
石猛实在是无语至极了!
这也就是他是个穿越者,他有挂,他打心底里不畏惧皇权。
但凡换个其他将领,被皇帝演这么一下,那九族性命都得开始倒计时了。
倘若再换个心眼儿小一点的皇帝,毫不夸张地说,就是韩白卫霍李岳六大名帅在此,他哪一个也顶不住啊!
念及此处,石猛暗自又叹了口气。
他这个性子,打工可以,但是跪下当狗不行。
他跟雍庆帝是真处不来。
唉......
今天被雍庆帝这么一演。
往后只能期望老爷子多活几年时间吧。
等老头一蹬腿,石猛已经看得到结果了——
石王一朝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
内战,远比外战对民生的损害要大得多。
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又能咋办呢?
而且话又说回来,真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他愿意跪下当狗,他的手下也不会同意啊,人家雍庆帝也真不一定愿意收啊!
此刻。
石猛是又愤怒、又无语、又心累。
他真的无法想象,历史上的那些名将们,在跟自家帝君周旋的时候,是该怎样的憋屈、怎样的心累、怎样的小心翼翼?
倘若碰上个明君,可能还稍微轻松一点,最起码想干点事,皇帝不会刻意给你添堵。
可历史上,四百多位皇帝,拟人生物占了一大半。
纵然是秦皇汉武那样鼎鼎有名、雄才伟略的帝君,也是各有各的毛病,暴戾、多疑、猜忌、一言堂......
唉!
想想历史上的同行。
真难啊!
............
既然如此,那就提前做好计划好了。
在老爷子驾崩之前,跟皇帝只需要维持个面上体面就行了。
至于交心,至于共谋大业,看来是没希望了。
此时。
满殿文武还围着御座上的雍庆帝。
急慌慌跑来两名太医上前施针。
夏守忠端来一碗参汤。
几个老臣抹着眼泪。
石猛拨开人群,走到御座前,象征性地伸手搀扶了一下雍庆帝的胳膊,说道:
“臣万万没有想到,陛下操劳国事,日理万机,竟是疲累至此......”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放出来的沉重,几乎如同铁锤砸在棉花上:
“唉!”
“算了吧!”
“是臣思虑不周!”
“陛下好生歇息,以保重龙体为重。”
“臣,再另想他法!”
石猛嘴上这么说着,言辞滴水不漏,可语气里明显透着失望和失落。
谁都能听得出来。
人群尾端的林黛玉都哭了......
雍庆帝还想再演一演,还想再说点什么。
可石猛冷冰冰地一句:
“城防事重,军务繁忙。”
“臣,先请告辞了!”
说完,就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养心殿。
殿中的群臣没有人敢议论方才的事。
但史鼎和林如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雍庆帝看着石猛的背影,并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靠在御座上,眸光也微微的冷了下来。
“自古以来,帝王与当世名将难有完美结局。”
“难道,朕也逃不过那样的宿命吗?”
雍庆帝这样想着。
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目光从殿门移向御案上的茶盏。
茶盏里的茶已经凉透了,水面漂着一层细碎的茶沫。
这位生性多疑,且自认为‘城府极深’的帝君,又暗自思忖道:
“父皇说,石王他吃软不吃硬,朕只要对他好,他就永远不会反,他就永远是朕手中最锋利的刀。”
“可是,朕还要怎么对他好?”
雍庆帝在心中默默地念着:
“难道他要朕的命,朕也要给他吗?正如......今日!”
他闭上了眼。
“朕,错了么......”
可惜,这种话永远只能在心中想,而不能说出来。
倘若说出来,恐怕别人会这样评价——
猜疑往往就是这样形成的,这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性格不合、气场不合的问题,没招,救不了了!
............
很快的。
石猛有点失落的,独自出了皇城,顺着金水河畔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可每一步都像踩着一块看不见的石头。
他没让任何人跟着,那些跟出来的小太监、大内侍卫,全被他呵斥了回去。
还没走到朱雀大街,刚到松鹤楼,迎面碰上了秦可卿的车驾。
那秦可卿一大早去皇城,探望昏晕过去的皇太后。
现在皇太后苏醒了,身体状况也恢复了稳定,秦可卿便回来了。
马车转弯时,秦可卿刚好掀了一下轿帘。
一抬眼,正和自己相别两月的夫君对视上。
秦可卿一怔,又惊又喜,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停......停车。”
她急声对车夫说道。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秦可卿痴痴怔怔地望着一身脏破布衣、神情低落、徒步走来的石猛,喃喃道:
“夫君,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石猛也看到了秦可卿,他也快步走了过来。
“可儿......”
石猛就这么叫了一声,秦可卿那泪珠子唰的就掉了下来,顺着洁白如玉的脸颊往下淌。
车夫和随从、侍女们齐齐向石猛行礼。
石猛这是唯一一次没有对下人回礼,只是淡淡说道:
“你们先回去吧。”
“可儿,你下来。”
“我有话要单独对你说。”
秦可卿不知道一向霸道自信随和且开朗的夫君这是怎么了。
但是她知道,他现在一定很需要自己。
于是,她微微点了点头。
也不顾礼仪和王妃、公主的体面。
就这么带着泪珠子,下了马车。
一位身着公主华服的貌美女子,挽着一位脏衣旧衫的年轻男子,二人并肩走在金水河边。
松鹤楼。
石猛携着秦可卿走了进去。
石猛是这里的老熟客了,而且,这松鹤楼的幕后大掌柜,早已换成了冯尘。
这里,本就是石猛自己的地下产业。
虽然他今日穿了这么一身,可掌柜的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掌柜的正要热情地上前献殷勤。
石猛却是直接说道:
“四楼、五楼、六楼,清空。”
“六楼,甲一房,本王住!”
掌柜的一愣怔。
石猛以从未有过的表情,瞪着眼道:
“本王说包三层楼啊!”
“你聋啊!听不到啊!”
掌柜的也不敢多话,忙道:
“是是是!王爷!”
“马上安排,马上安排!”
很快的。
四楼、五楼、六楼被清空收拾出来。
石猛携着秦可卿进了六楼甲一房。
掌柜的很识趣地安排人守住了三楼楼梯口,绝对禁止任何人上去。
整个四楼五楼六楼清空,只有六楼甲一房内,居住了石猛和秦可卿二人。
秦可卿也没有多说话。
她只是用温水打湿了云锦帕子,轻轻柔柔、仔仔细细地替石猛擦拭着脸上和手上的脏污。
帕子划过他的额角,划过他颧骨上被炮风掀起的碎石子豁开的一道小小的旧伤,划过他的手,划过指节上那些粗糙的茧子。
石猛闭着眼,任由她擦。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拳头攥得紧紧的,骨节咯咯作响。
“你爹真给我气死了!”
石猛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秦可卿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瞬,表情微微愕然了一下。
那意思分明是在说,哪个爹?
石猛还能读不懂自家媳妇的微表情?
他抬起头,看着秦可卿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皇帝!”
“............”
秦可卿垂下眸子。
或许,她早已想过,身为国朝异姓王、手握帝国军事大权的夫君,和她那位龙椅上生性多疑的‘义父’,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她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低下头,将自己的唇吻上了夫君的唇。
而后,轻轻依偎进了他的怀里。
“............”
“算了。”
“不说这些了。”
“替我卸甲。”
“我现在火气大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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