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跳梁小丑
卫殷澄和贺家几个兄妹关系都很好，尤其是贺文倾。
想来这次贺文倾千里奔赴至建城就为了见卫殷澄一面，也并非是完全没有打动卫殷澄。
起码现在卫殷澄对贺文倾的态度便大大的改变了。
就算不为了贺文倾，为着卫殷澄这么些年来和贺家的交情……他也会尽力保全贺家。
只是……卫殷澄也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想出个法子来狡辩，就被叶澜欢给猜出来了！
卫殷澄以为……贺家纵使参与了此事，应当也做的比较隐蔽。
安王府才应当是主谋。
只要他现在和贺伯父好好商议一番，只要贺伯父答应从此和安王府划清界限，戴罪立功，也不至于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但是……卫殷澄还未来得及实施计划，就被叶澜欢发现了……
“在离开京城之前，我便知道，京中有大批量的火药，你猜猜，我是在什么时候发现的？”
卫殷澄瞳孔一震。
叶澜欢竟然这么早就发现了……
那贺家……
不，叶澜欢知道的是贺家吗？
炸药一事，牵连甚广，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家族参与其中……
叶澜欢微微叹息，说道：“你可还记得离开京城之前……我曾去过贺家的一个别庄？”
卫殷澄记得。
那是贺文倾举办的一个跑马会。
跑马会上前去参与的人很多，叶澜欢还因为在宴会上降服了烈马，引来不少人的敬佩。
不过也是因为如此，叶澜欢在各种宴会中，都是不受待见的。
那日后来她去做了什么，卫殷澄也不清楚，可……难道从那时候开始，这些炸药就和贺家牵扯上了干系？
贺家的牵涉到底有多深？
卫殷澄显然也已经想到了更深处。
叶澜欢便板起了脸，说道：“卫世子。你当真要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将所有的真相都隐藏起来吗？你可知道有多少人因为此事家破人亡？”
卫殷澄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不说远的，最近的那前任盐运都使便是落了个家破人亡，满门俱灭的下场。
可是……人总是有私心的。
他也是正常人。
会偏袒自己亲近的人……
“此事，还请你好好想想。卫小世子，你可还记得立志要进入朝堂时，最初的想法是什么？”
卫殷澄始终保持着缄默。
他当然记得。
当初回京时，他怀着一腔热血，决心要荡平天下不平之事。
可回来久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让人感到迷茫，让他不知道应当如何处置……
“此次你的证言其实不太要紧，陛下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一面之词就轻信了。卫小世子，可你有想过，接下来要怎么做？”
一旦发现了安洲的不老实，卫殷澄今日不够坦诚的行为就会成为明帝心里的一根刺。
日后若是要再重用卫殷澄，明帝可能都会想起他今日这不够坦诚的行为。
卫殷澄听出叶澜欢言语中未尽的提醒之意。
他拱了拱手，说道：“多谢叶大人。”
至于以后要如何……卫殷澄却是迷茫的。
他两头都想要，可最后却是两头都不讨好。
若是贺家真的参与得极深……和叶澜欢所说的一样，他一个人的力量，也保不住贺家。
叶澜欢只简短的说了几句便走了。
剩下的事情，还要卫殷澄自己去想通才是。
说完之后，卫殷澄是同淮阳候一起回去的。
他们二人并未骑马，一同坐在马车上。
卫殷澄沉默得很，淮阳候却也不多问，只闭着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
一直到回府之后，淮阳候才微微睁了睁眼，说道：“阿澄，切记，勿忘初心。莫要做出让自己后悔一世的事。”
淮阳候那双深邃的双目中闪动着让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好似是被什么事情深深地触动了回忆。
卫殷澄一阵震惊。
他什么都没告诉淮阳候，淮阳候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感慨？
卫殷澄刚想多问两句，淮阳候却已经离开了。
卫殷澄站在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再次陷入迷茫之中。
可他就是不明白，到底做什么样的选择，才不会让自己后悔。
叶澜欢回将军府没多久，宫中的赏赐便如同流水一般被抬了进来。
最要紧的，是随着这些赏赐一通来的，还有一封圣旨。
是封叶澜欢为郡主的圣旨。
明帝还亲自为她拟定了封号。
她的封号为悦心。
安阳也是郡主，可她只是因为安王是异姓王，所以得来的郡主。
而叶澜欢现在有了封号，就比安阳高上一头。
且不说京中多少人听闻此事之后都震惊不已，更多人却反应更快，带着礼物上将军府的门来拜访了。
不论叶澜欢本人如何，起码明帝现在的意思，是想要重用叶澜欢了。
她既然得到重用，成为天子近臣，那当然还是要打好关系为好。
圣旨是直接送去栖凤阁的。
宣读圣旨的时候，莫朝年正巧不在家里。
回来之后，便是一波一波的来将军府拜访的人。
莫朝年先是吃惊，后来又听每个人都在说恭喜，他大喜过望！
难不成……是他要升官了？！
甚至有些官阶比莫朝年还高的，也来了将军府，面上带着笑，态度还隐隐有些恭维。
莫朝年越是同这些人寒暄，心里就越是兴奋。
老天！
他这回是真的要升迁了吧！而且……应当还升得不小！
不然怎么会吸引这么多人来将军府？！
莫朝年怀揣着满心的喜意，热情的招待这些人。
然而，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这些人能说的话都说干了，却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莫朝年便觉察到有些不对劲了。
怎么着？
这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他吗？
莫朝年觉得很疑惑。
而前来拜访的人也有些不耐烦了。
他们特意跑上这一趟，可不是为了见莫朝年的。
于是，在几盏茶之后，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小心地问着莫朝年：“莫大人，不知……叶大人可在府上？”
莫朝年脸上的笑意便是一窒。
恍惚之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叶安南还在的时候。
那时候将军府门庭若市，可每个人见了他，却都只是问他，叶安南在何处？
他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奋力的想要往上爬，最后却都是一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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