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没有回答。

唐砚替我答了。

“是她的。她当年在县中带过一届，普通班本科上线率翻了一倍。后来被青枫挖过来，条件是只带班，不做宣传。”

办公室里很安静。

老周摘下眼镜。

“你怎么从没说过？”

我说：“说了题也不会自己变少。”

唐砚笑出声。

“还是这个脾气。”

消息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

下午，九班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小声说：“原来沈老师真是大佬。”

我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放。

“谁再说这个词，今晚多做一套听力。”

全班立刻闭嘴。

陈屿举手。

“老师，我能问个不相关的问题吗？”

“不能。”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你早点说，何梦兰就不敢闹了。”

我看着台下那些脸。

“你们高考不能靠我的名头加分。家长也不能因为我有名就闭嘴。你们要学会判断一件事对不对，不是看谁嗓门大，也不是看谁履历漂亮。”

梁思甜低头。

这句话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我翻开试卷。

“现在讲第二题。”

小宇嘀咕：“还以为能听点传奇故事。”

我看他一眼。

“传奇故事不考。”

班里笑成一片，然后很快安静下来。

高考前二十天，何梦兰又出现了。

她没有带摄像机，也没有穿白大衣。

她站在校门外，拦住梁思甜。

“甜甜，跟妈妈回家。星禾的事已经处理完了，我们换个城市复读。”

梁思甜背着书包，脸上没有表情。

“我不复读。”

“你现在这个成绩能上什么好学校？”

“能上我自己考上的学校。”

何梦兰伸手拉她。

“你别被沈明棠洗脑。她只是想拿你当证明她正确的工具。”

梁思甜往后退一步。

“她没有让我写公开信，没有拿我的照片招生，没有在我考砸时骂我丢脸。”

何梦兰的眼睛红了。

“我是你妈。”

“所以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我站在校门内，没有出去。

保安看向我。

我摇头。

这一次该梁思甜自己说。

何梦兰的声音变尖。

“你翅膀硬了？你以为没有我，你能交学费？”

梁思甜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表。

“学校帮我申请了助学金。陈阿姨也说，如果你扣我的证件，她会陪我去派出所。”

何梦兰回头看见陈母。

陈母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

“我以前看不上你女儿，现在觉得她比你有救。”

何梦兰抬手就要打梁思甜。

小宇父亲从旁边伸手拦住。

“校门口，别动手。”

他平时说话最软，这次手却很稳。

何梦兰看着周围的家长。

那些曾经围着她喊减负的人，现在没有一个站到她身边。

她终于明白，家委会那个红牌不再有用了。

她指着梁思甜。

“你会后悔。”

梁思甜说：“就算后悔，也是我自己的事。”

何梦兰走后，梁思甜站了很久。

我走过去。

“进教室。”

她点头。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问：“沈老师，我刚才算不算顶撞家长？”

“算。”

她脸一白。

我说：“也算长大。”

她低头笑了一下。

高考前一天，九班照例六点放学。

我没有讲题。

我把每个人的准考证袋发下去。

“身份证，准考证，黑笔，铅笔，橡皮。今晚回去检查三遍，明早别给我演丢三落四。”

有人问：“沈老师，你真不煽情吗？”

“不煽。”

“最后一天了。”

我看着他们。

两年半，吵过，骂过，失望过，也一次次把他们从泥里往上拽。

我说：“明天进考场，别想着证明谁错。证明谁错不值钱。把会的写对，把不会的多拿一分，把这十二年读过的书，对得起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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