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33 他回去，要她留下
国内，首都。
汪俊涵连夜赶回来的时候，眉头皱成一团。
病房门刚好打开，汪蓓英出来，脸色略显憔悴，问老大：“人呢？肯过来了吗？”
“她去拉斯维加斯了。”
汪蓓英显然没办法理解许慧凝的思维。
朝病房看了眼，压着声焦急道：“什么时候不去，偏偏挑一个时间点上？”
前天半夜，他们刚回家，还没在床上躺下，又接到医院电话，说徐六吐了口血晕倒了，吓得他们几个兄弟姐妹，在首都的急忙赶过来。
经过医生检查才知道最近徐六饮食不规律又不休息，胃出现了问题。
“你说这都什么事？一家三口，一个昏迷，一个截了腿，一个又吐血。”
“老六怎么样了？”蒋婕妤也出现在病房门口。
汪俊涵看到妻子挂着手臂还下来，往她身后看了眼，没有看护，“你去休息吧，这边有我们。”
蒋婕妤摇头，脸上带着些愧疚：“我先进去看看老六。”
倒是汪蓓英拉住了她，问：“大嫂，你老实跟我说，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走的时候，老六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说吐血就吐血了？”
一般只有在受刺激的情况下，一个人才会吐血！
蒋婕妤刚张嘴，汪梦馨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大伯，二姑姑，我爸爸情况怎么样了？”
“梦馨来了？”汪蓓英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汪梦馨，注意力被转移了。
汪梦馨看向病房，眉眼间透着担心：“医生说爸爸是胃溃疡，是不是很严重？”
“你别担心，这边有我们呢，你做完手术没多久，快点回去卧床休息。”汪俊涵看到她这么有孝心，脸廓柔和了几分。
汪梦馨的视线落在蒋婕妤身上：“大伯母——”
蒋婕妤冷着脸，看都没看汪梦馨一眼，推开病房门进去了，还特意把门关得紧紧的。
汪蓓英不解地看向自家大哥：“大嫂怎么回事？”
汪俊涵也看出妻子情绪的瞬间变化，但他也说不出原因，对汪蓓英说：“你先把梦馨送回病房去。”
“好。”汪蓓英点头，看着面容消瘦的汪梦馨，又想到飞去拉斯维加斯的许慧凝，不由皱了皱眉头。
……
汪梦馨被推回自己的病房，汪蓓英还安慰了她几句。
等汪蓓英走了，她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她刚才看出来，蒋婕妤没把事情全都捅出来。
一方面她暗自侥幸，另一方面越加不安。
要不是那晚汪俊宸突然吐血晕厥过去，谁知道现在又会是怎么样的情形。
而蒋婕妤顾忌着不说，怕的应该是更加刺激病中的汪俊宸。
汪梦馨活了二十九年，从没这么不安过。
她看出，汪家想要认回许慧凝是铁板上钉钉的事了。
要不然，怎么会在汪俊宸出事后，打电话想方设法地想把许慧凝弄到首都来？
不就是为了来见病倒的汪俊宸吗？
如果许慧凝回来了，那她汪梦馨又算什么？
病房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汪梦馨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谁？”
当她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走进来的人时，汪梦馨抑制不住地喊出来：“妈，你醒了？”
……
张澜的头部在车祸中受到撞击，缝了很多针，导致头发被剃了，缠着纱布，样子有些狰狞。
“妈！”汪梦馨喜极而泣，就像是孤苦无依的浮萍找到了依托。
张澜的脸色苍白，没有过多的表情。
她过去，给了汪梦馨一个重重的耳光：“谁让你自作主张去告诉你爸爸那些事情的？你嫌自己闯的祸还不够多吗？是不是不把自己逼出汪家，你就不甘心？”
“我没有……”汪梦馨捂着脸，痛哭：“大伯母说要去告诉家里她听到的，我害怕，所以——”
“所以你自乱阵脚，不打自招了？”
汪梦馨哭，心里也委屈：“要不是医生说你会昏迷，我也不会去跟爸爸说那些话。”
张澜闭上眼，深呼吸。
这事，怪汪梦馨，但也怪她自己当时慌了神。
在蒋婕妤刚听到那会儿，她要是能冷静一点，打死不承认，只说是汪梦馨胡说道。
那么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妈，现在怎么办？”汪梦馨摸了把眼泪，慌张道：“大伯母什么都知道了，她还告诉了爸爸。”
“我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当年的决定，为什么要把你生下来，”张澜的头又有些疼，脸色发白。
她望着汪梦馨：“如果没有你，我又何至于落到现在这个被动的地步？”
汪梦馨慌了，她不知道张澜这么说，背后代表着什么，小声抽泣：“妈，我知道错了。”
“现在知道错，晚了。”
汪梦馨摇头，她已经失去了一条腿，不能再失去更多：“妈——”
“换一身衣服，跟我回大院去。”
汪梦馨不明白张澜的意思。
张澜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眼底是坚定的冷光：“她蒋婕妤以为凭那些话就能把我赶出汪家，未免太天真了，她想要说，那也得有人想听才管用。”
“妈，你的意思是——”
张澜横了她一眼：“你跟我一起，去见你爷爷，把事情重头到尾，当着他的面好好说一遍。”
*
许慧凝在拉斯维加斯已经待了一个星期。
莫冷殇工作忙应酬也多，但不管每天忙到多晚，他都会回家。
莫冷殇每次回房间，许慧凝都会醒。
迷迷糊糊中看到他的身影，像是安心了，闭上眼一觉睡到大天亮。
到了第天早上，许慧凝睁开眼，伸手摸了下旁边，摸到了温热的男人身体。
她转了个身，面对着莫冷殇。
他闭着眼还在睡，下巴处冒着青茬，可能是连日来累到了，睡得很沉。
许慧凝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又怕吵醒她，最后还是收回。
没再伸手去碰熟睡的男人。
许慧凝先下床，生怕吵到莫冷殇，连刷牙洗脸都特地去了隔壁的卫生间。
……
莫冷殇醒过来，发现床上只有自己。
去卫浴间冲了澡，套了身居家的衣服下楼去。
当他看到许慧凝端着一个盘子从厨房里出来，心情莫名地就很好：“露西呢？”
露西是家里的菲佣。
“我放了她一天的假。”许慧凝把盘子放下，伸手，替他翻好恤的领子：“你先坐会儿，马上就好。”
两人存在着身高差。
莫冷殇垂眼望着她，没说话，却在她转身要回厨房去时，一把拉过她吻了上去。
许慧凝被他突然的动作搞得身形不稳，下意识地扶住他的腰。
被动地跟他亲了会儿，她脸颊染了红晕，稍稍推开他：“我煮着汤呢。”
莫冷殇搂着她，没撒手，下颌抵着她的脖颈，故意蹭了蹭她细嫩的肌肤，低着声问她：“怎么起这么早？”
他的下巴又有胡茬，许慧凝怕痒，笑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那么晚休息？”
说着，她拉开了他的手：“我去看看汤。”
进了厨房，忙碌了一会。
莫冷殇也跟着进来了。
他从身后搂住她的纤腰。
“莫总，别闹了。”许慧凝娇嗔着。
她的声音偏向于江南女子的轻软。
尤其是喊他‘莫总’时别有一番情趣，带着一股子撒娇的嗔意。
莫冷殇扳过她的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愿意吗？”
许慧凝主动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双手贴着他的肩胛骨，搂着他：“大清早的，还这么不安分？”
莫冷殇回拥着她，从他的拥着自己的力道，她清晰地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在意。
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他富有磁性的嗓音拂过自己的耳畔：“还不都是被你撩的？”
许慧凝听出他是存心戏弄自己，手轻砸了下他的背。
两人静静地抱着，在早晨的阳光中，这一刻，仿佛忘却了所有的烦恼。
*
用过早餐，莫冷殇让许慧凝去换身衣服。
许慧凝困惑。
他望着她：“带你好好逛一下拉斯维加斯。”
他忙碌的这几天，也让司机开车带她逛了很多地方，但莫冷殇亲自带她去，那感觉又不一样。
换衣服时，许慧凝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小腹，微不可见的凸起。
她摸了摸，想着这里孕育了一个孩子，还是隐隐有些忐忑。
更多的是期待，期待着小生命的来临。
莫冷殇并不是个好导游，到了一个地方也不会做过多介绍，只是让她自己看。
当莫冷殇准备打电话叫人过来充当导游，许慧凝拦住了他，她冲他笑了笑：“这样挺好的。”
她没说假话，是挺好的。
有时候，在意的并不是沿路风景，只是待在身边的人罢了。
莫冷殇攥着她的手，紧了紧。
下午的时候，他带她去了内华达拉斯维加斯大学。
看着那些走在林荫道下的大学生，许慧凝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歆羡。
当初，她因为意外没有上大学，这一直，都是她心头的遗憾。
“喜欢的话，以后就在这里上学。”莫冷殇的口吻，好像这里是他家的后花园，随便一句，就能让她进来。
但许慧凝心里明白，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前，早已做了很多事。
……
晚上回到别墅，菲佣已经回来，做好了晚餐等他们。
睡觉前，许慧凝整理莫冷殇昨天从衣服里拿出来随手丢在沙发上的东西，结果发现了一张机票。
是拉斯维加斯回A城的，时间是明天傍晚，但只有一张。
莫冷殇洗好澡出来，看到许慧凝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他订的那张机票，也没再隐瞒：“我明天回一趟A城。”
“那我的机票呢？”许慧凝翻了一遍都没找到其它机票。
“你留在这。”莫冷殇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搂着她。
许慧凝还是想跟他一起回去，她想跟他在一块儿。
“下个月，最迟下个月，我就会过来。”他向她保证，这也是莫冷殇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哄女人。
许慧凝迟疑着，莫冷殇的手机有电话进来。
他当着她的面接了，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的眉头逐渐敛起。
“怎么啦？”许慧凝关心地问。
莫冷殇挂了电话，拉过她的手握着，过了会儿才开口：“外婆刚才出门，不小心绊了一脚，摔伤了。”
外婆小腿骨折。
许慧凝知道这个消息后，一晚上辗转反侧，意识昏昏沉沉，又好像没睡着。
她知道莫冷殇半夜里起来过，也知道他接了个电话。
他拿着手机去了外面，所以她不知道是谁打来的。
许慧凝早晨起来，脑袋晕乎乎地，有些难受。
旁边的莫冷殇已经起来了。
她在别墅外面的游泳池边找到莫冷殇。
他正背对着她在打电话，背影修长挺拔，一手抄在裤兜里，碧蓝的池水映在他的裤腿上，波光粼粼。
莫冷殇忽然转回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许慧凝，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先这样，挂了’。
他接完电话，走到许慧凝跟前，也看到了她浓浓的黑眼圈：“昨晚上没睡好？时间还早，再去补一觉。”
“睡不着。”许慧凝摇头，低头看着他手里的手机：“刚才，在给谁打电话？”
莫冷殇牵过她的手：“A城那边公司遇到些事。露西起床了吗？让她给你做点开胃的早餐。”
两人走回别墅去，许慧凝却突然低叫一声，她的眉心拧起。
莫冷殇侧头问她：“怎么了？”
“……脚底好像踩到什么了。”许慧凝拢了拢散落在脸颊侧的长发，脚底传来一阵阵刺痛。
她刚出来穿了拖鞋，走路时也没注意，这下低头才看到，旁边有几块小小的玻璃。
莫冷殇立刻蹲下，让她脱了拖鞋，抬起她的脚。
小小的玻璃片扎进了她的脚底，流了血。
他蹙眉打横抱起她快步进了别墅，走去洗手间时喊了‘露西’的名字，让她把急救箱拿过来。
许慧凝坐在马桶盖上，看蹲着替自己洗脚的男人。
他清洗到她被扎伤的位置，抬头问她：“疼不疼？”
她感受到他小心翼翼的力道：“已经不怎么疼了。”
莫冷殇把毛巾丢回盥洗盆，又把她抱去了客厅，拿了急救箱里的红药水替她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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