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46 他们一起去医院探望老爷子
许慧凝原以为他这么安静，是睡着了。
在他怀里动了动：“今天，爸爸对我说了很多。”
“他是生气，但跟我想的生气又不一样。而且，不等我开口，他已经知道了我很多的事情，你说，是不是很稀奇？在来客人之前，他还问我来着。”她说着，仰起头：“是你打电话提前告诉他的吗？”
莫冷殇笑了笑，眼神温润，嗓音却依旧冷硬：“他后来的态度，像是我跟他说的？”
是不像。
可是，如果不是他，还能有谁？
许慧凝想不到其他知情的人，但还是努力在回想，渐渐地来了睡意，轻声咕哝了一句：“你别跟爸吵架，他也不容易，你一直气他，他身体不好……”
莫冷殇见她睡着了，慢慢地收回自己的手，扶着她躺回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起身的时候，弯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然后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守着，不时抬头看向输液袋。
……
许慧凝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意识瞬间清醒。
她想坐起来，发现他们还在医院病房里。
至于她手背上的点滴针，已经被拔掉了。
然后一转头，看到了沙发上的男人，他个子高，躺在沙发上，睡姿并不舒服。
许慧凝下床，走到沙发边。
莫冷殇安安静静地闭着眼。
即便是睡着的时候，他的眉头也微微皱着，黑色头发有些乱，薄唇紧紧地抿着。
这样的睡颜，显得冷漠固执。
她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莫冷殇睡得不沉，很快就睁了眼。
他的眼神有片刻的迷惘，那样子，让许慧凝觉得有些可爱。
“你去床上睡吧。”她说。
莫冷殇坐起来，抓了下头发：“不用。”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来时的喑哑，下巴也冒了青色，其实他没睡多久，身上的衬衫也有些褶皱。
许慧凝还想让他休息会儿。
莫冷殇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就接起：“什么事？”
是莫总参谋长家里保姆打来的，说是老首长早上起来身体不舒服，已经送去了医院，连病房门号都报了。
“严不严重？”许慧凝担心老人家的身体。
莫冷殇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拿了西装，让她先回酒店，他直接去医院探望莫老爷子。
许慧凝想一起去，但想着自己的身体，送莫冷殇到门口：“你先过去，过会儿我再去看爸，顺便看一下那人。”
……
莫冷殇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老头子在抱怨这抱怨那，中气十足，哪里像是生病的人？
他在门外站了会儿，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折回电梯，下楼去买了个水果篮。
莫老爷子瞧见拎着水果篮进来的小儿子，一声冷哼，继续跟主治医生讨论他的病情：“我的血压是不是很高？早上起来时，突然一阵晕眩，我觉得，可能是被气到了，要不然，也不会好好的这样。”
主治医生笑吟吟地安抚老首长：“你这身体，比一般年轻小伙都强壮，晕眩的话，可能是没吃早餐的缘故。”
莫老爷子：“……”
等医生查完房走了，莫老爷子躺回床上，一个翻身，把背丢给了莫冷殇。
莫冷殇走到床边，看着盖着被子的老头子，还是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爸。”
“听不到！”
莫冷殇也看出老头子身体没什么问题，但也没急着走，在旁边站着。
良久，又说：“有没有吃过早餐？”
莫冷殇望着躺在病床上‘装死’的莫老爷子，把水果篮搁到床柜上，自己则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也不说话，很安静地，坐等着老头子先开口说话。
他接到电话匆匆从另一家医院赶过来，也没用早餐。
床柜上放着一个崭新的热水壶，还有一叠一次性纸杯。
莫冷殇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刚要坐回去，听到一阵因为饥饿发出的腹叫声，侧头看向床上把自己包成蚕蛹的老头，过了会儿还是问出了口：“想吃什么？我去楼下买。”
莫老爷子不吭声，一动也不动，估计火气还没有消仿。
莫冷殇的脾气跟莫老爷子还是很像的，说不出服软讨好的话。
他点了根烟，在病房里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然后转身走去门口，刚拉开病房门就看到了正好过来的许慧凝。
他夹着香烟的手，往后虚掩上了房门。
至于烟，也被他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靥。
“爸爸他……还好吧？”许慧凝往病房里瞅了一眼。
对老人家的身体，她很担心。
毕竟是因为她才引起的，着急地打车过来了。
但这会儿，看到莫冷殇还能气定神闲地这么跟自己说话，说明莫老爷子应该没什么大碍。
“在里面睡觉。”莫冷殇低头看了眼她，话还是问许慧凝的：“吃过早餐了？”
许慧凝摇头：“来的时候有点急，所以没买。”
莫冷殇的心情还不错，说：“走，下去吃早餐。”
“你去吧，给我带一份上来，我先进去看看爸。”
许慧凝觉得过门不入不好，他们站在门口说话，莫老爷子可能听到了：“我不是很饿，对了，爸吃过了吗？”
忽然，病房里发出一阵响亮的咳嗽声，许慧凝顾不得其它，跟莫冷殇说了句‘给我带点就好’，推开门进去了。
……
许慧凝走进病房，瞧见莫老爷子正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
她喊了他几声，都不见床上的人回应自己，但她也知道，莫老爷子没有睡着，刚刚还咳嗽来着。
“爸，你嗓子不舒服，我给你倒杯水吧。”许慧凝用两个纸杯来回倒水，想尽快把白开水弄凉。
床上的人，适时重咳一声，像是为了响应她的那句‘嗓子不舒服’。
许慧凝在旁边的衣柜里找到个枕头，放到床头，一边对莫老爷子说：“爸，我扶你起来，你先喝点水。”
莫老爷子坐起来，板着脸，斜了眼那杯水，不喝！
“冷殇那臭小子呢？”他环顾了一圈病房，居然没有发现儿子的人影：“我生了病，他这么快就走了？！”
许慧凝瞧着老爷子精神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生病，但还是乖顺地伺候着：“他吃完早餐就会上来。”
一听这话，莫老爷子瞬间不高兴了，黑着脸就要驱赶许慧凝出去。
“那我打电话让他马上回来。”许慧凝看出老爷子不高兴的原因，说完真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莫冷殇。
莫老爷子虎着脸：“谁让你打了，给我把手机放下，坐好。”
许慧凝坐下后把装了水的纸杯递给莫老爷子，嘴边抿着笑：“刚才我们以为您睡着了，所以我就先让冷殇去吃早餐，刚才他还说要给您带早餐上来。”
刚才隔着门，莫老爷子只是知道他们过来了，没听清楚他们具体的谈话内容。
所以，听到许慧凝这么说，莫老爷子的脸色缓和了，扫了她一眼：“嬉皮笑脸的，以为这样子我就不跟你们两个计较了？我告诉你，在这件事上，我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你们。”
话虽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接过许慧凝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肚子也有一些饿了。
“爸你昨天对我说的话，我想了很多，从小到大，除了我外公外婆，很少有人还像您这样，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来教育我，我在年少的时候犯了错，以致于现在，还要给冷殇，甚至还会给莫家带去麻烦。”
莫老爷子哼了一声，那神情像是在说，你自己知道就好。
许慧凝停顿了会儿，又问：“不过，爸，我很好奇，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怎么，天知地知你知他知，就不允许我知道了？”莫老爷子说着，看了眼她：“照理说，有些事我不该管，也没立场说人家的家务事，但既然来首都了，如果有空，回汪家一趟。”
许慧凝抬眸看向莫老爷子，他一边喝开水一边说：“你是汪六的孩子，割不断的血缘关系，他们当年做错了事，现在也生出了悔意，你心里有怨不假，但也别让自己老了后发现，自己这辈子留下来的遗憾。”
“我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是吗？”莫老爷子轻哧一声，煞有其事地道：“如果真是这样，你这次到首都来做什么，待在A城不好吗？”
许慧凝被堵得语塞，病房的门开了，莫冷殇拎着早餐进来。
莫老爷子立刻迁怒到儿子身上，瞧着莫冷殇带上来的那碗粥，开始挑三拣四。
伸手按床头铃，很快护士就来了，他怒瞪着那糟心的儿子儿媳，让护士把血压测量仪拿过来。
“哎哟，老首长，您的血压刚量过，很正常，怎么又要量了？”
护士很普通的一句话，但这会儿听在莫老爷子耳里，那就是嫌他麻烦嫌他墨迹，跟莫冷殇他们是站在同一阵营的，就是为了膈应他，不让他舒坦，想要他的血压爆表。
到最后，索性把被子往头上一盖：“气死我气死我了！”
至于莫冷殇，低头在看手机，对病房里莫老爷子发火的一幕熟视无睹。
“既然爸要休息了，我们走吧。”过了会儿，莫冷殇收起手机，站起来。
许慧凝发现自家公公要人哄的孩子脾气。
她拉着莫冷殇的衣袖，抬起下巴指了指床上，莫总参谋长还气着呢。
莫冷殇当没看见，一点也没打算要哄哄生气的老人。
……
洗手间。
许慧凝深呼吸，然后慢慢呼出气，到盥洗盆边洗了个手。
因为没吃早餐有些反胃。
她擦了手转过身，一抬头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洗手间门口的莫冷殇。
他半倚在门边，还是那身西装跟衬衫，虽然衬衫略显褶皱，袖子卷起了几翻，还兴致不错地点了根烟。
透过薄薄的烟雾，许慧凝发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然后看到他走过来，把烟头捻灭在旁边一个纸盒上。
“饿了没有？洗好手了，带你下去吃早餐。”
……
许慧凝之前也知道张澜母女住在这家医院里，但真的碰上了，倒有种相顾无言的感觉。
莫老爷子住在八楼，电梯在五楼停下。
电梯门打开后，许慧凝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汪梦馨，还有一个长相端正的青年。
两人正在说着什么，汪梦馨的神情有些烦躁，然后突然噤了声。
因为汪梦馨听到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后，一转头也看到了电梯里的一男一女。
昨晚上，她听大堂伯母说起，汪家那个私生女来了首都。
虽然也想过，莫冷殇也可能会来，但真的亲眼看到他跟许慧凝形影不离，汪梦馨就像跟吞了苍蝇一样，说不上来的难受胸闷。
一个在感情方面总是表现被动的男人，不过是没遇到能让他主动的女人，一旦遇上了——
汪梦馨看着‘伉俪情深’的两人，咬了咬牙，对身后的男人说：“推我进去。”
那个青年似乎有犹豫。
许慧凝看出来，他像是跟莫冷殇认识，刚才他有跟莫冷殇点头致意。
但她没有注意莫冷殇的反应。
在汪梦馨进来时，她下意识地旁边让了让，给汪梦馨的轮椅空出一个位置来。
直到电梯到达一楼，四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许慧凝跟莫冷殇一前一后出了电梯。
身后，汪梦馨望着两人的背影，攥着轮椅扶手，旁边一直沉默的青年突然柔声问她：“今天外面天气不错，想不想去草坪上坐会儿？”
汪梦馨心中挤压着怒火，冷冷道：“严俊萧，你是不是嫌别人笑话我不够，还想让我曝露在阳光底下？”
“梦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说够了没？”
汪梦馨心中不耐烦，想冲他发作，但想到自己的腿，想到张澜训斥她的那些话，她已经不是最初那个意气奋发的汪梦馨。
强压下脾气，道：“严俊萧，你推我上去吧。”
严俊萧看她温柔的侧脸，露出笑容，按了电梯的按键，“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等会儿去外面买。”
汪梦馨望着电梯光面上映出的严俊萧。
他长得不算好看，只能算端正，尤其是跟莫冷殇站在一块儿，就像是白开水摆在一杯醉人的蓝带马爹利旁边，淡而无味。
(https://www.lewenn.net/lw65043/4917777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