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55 把她们母女赶出医院
也许是经历的太多，许慧凝比同龄人更明白一点——
女人，要自强，自立，自爱，不管任何时候，都不能放轻自己。
女人可以不美貌，但不能太无知。
如果她一直待在家里，与社会脱了轨，迟早有一日，连她自己都会厌弃自己，更何况是莫冷殇。
“你现在这样风光无限，估计最悔不当初的就属许家了！”
许慧凝觉得她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姜琼幸灾乐祸地说：“还有首都那个张家，倒霉到祖坟都要冒黑烟了。”
……
这几天，有人确实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不说笼罩在低气压里的张家，张澜母女都被麻烦缠身。
习主任前脚刚说下卫计委可能要调查亲子鉴定样本掉包的话，后脚，卫计委的人就找上了张澜，非常迅速的办事效率。
而且前来调查的人，都板着一张脸，端的是‘绝不包庇徇私’的方针原则。
汪梦馨看着手机上传来的图片，是乔姗早上拍的关于今天A城某报纸的新闻。
瞧见那张许慧凝与莫冷殇一起恩爱吃饭的图片，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地，把手机砸碎在了地上。
严俊萧进来时，刚好，手机的电板弹到他的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立刻进去。
看汪梦馨脸色极差，嘴唇也破了，关心地问：“梦馨，出什么事儿了？”
汪梦馨撩开他拿了纸巾的手，冷冷道：“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走了吗？”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张阿姨还在楼下……”
汪梦馨眼珠子微微一动，看向严俊萧：“严俊萧，你不回家，整天往我这里跑，到底为的是什么？”
严俊萧张嘴，脸倏地一下红了。
“严俊萧，你就这么喜欢我吗？哪怕我少了一条腿，你也不介意？”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最爱的女人。”严俊萧鼓足勇气，说出了这些年对她的爱慕之情。
然而，得来的却是汪梦馨冷淡的神情：“那要是你家里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严俊萧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握住她搭在轮椅扶把上的手：“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有权利争取自己的幸福。”
汪梦馨心中冷笑，面上却目光温柔地回望着严俊萧。
她想到张澜的话，突然俯下头，亲吻了一下他的嘴唇，离开时，脸颊微红。
严俊萧眸色一暗，拉住她，重新覆上了她的唇，紧紧地搂着她，心满意足地唤了一声‘梦馨’。
卫计委的人离开，张澜被他们问得脸色苍白。
她发现，对方那些问题，都是在肯定是她调换dna样本的前提下，这不是一场公平的调查。
闭上眼深吸了口气，然后听到病房的门开了。
转头，看到推着轮椅进来的汪梦馨。
汪梦馨带了个饭盒，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妈，卫计委的人走了？”
“嗯。”张澜的头有点疼，车祸手术后她没好好休息，可能会落下后遗症。
她揉着太阳穴，掀起眼皮看了眼女儿递过来的粥。
听到汪梦馨说：”这是俊萧刚才去楼下买的，我猜妈你没吃早餐，就拿过来了。”
“你跟严俊萧——”
“他在外面租了一间公寓，我已经跟他说好了，等过两天，我出了院，就搬到他那儿去住。”
张澜看着这个女儿，现在总算做了件聪明事。
与其吊死在莫冷殇这个歪树上，倒不如好好抓住严俊萧。
她喝了一口粥，一上午的恶劣心情得到缓和：“对俊萧好一点，严家那边，你也要好好重视起来。”
“我会的。”汪梦馨点头，又问：“那些卫计委的人，怎么说的？”
提到那群人，张澜冷笑：“还能怎么说？不就是过来逼我承认是我当年调换了dna。”
汪梦馨不由地担心，母亲已经没了副院长的头衔，她自己又没了一条腿。
她不敢相信，如果连张澜都失去了这份工作，当年的事败露，被追究起来，他们母女俩会是个什么下场……
看出女儿的担心，张澜淡淡地道：“放心吧，他们没有证据，你怕什么，大不了，我辞职就是了。”
亲子鉴定样本调换的事，没有任何实物证据。
梁雅琴那番话，也是口说无凭。
她是在国外名牌大学毕业的，凭她的学历和这些年的从医经验，最差的结果是，出国工作。
听到母亲这么说，汪梦馨松了口气，随即又想到了另外的麻烦：“那离婚的事情呢？还有张家那边——”
“离婚？”张澜出现片刻的迷惘，随即又冷肃了表情：“他以为离婚那么简单吗？”
“他没有缘由地跟我提出离婚，这些年，我没犯一个错误，相反的，我为汪家做的，外人都有目共睹，哪怕汪家再有权有势，这也是法治社会，只要我不肯离，这官司有的打。”
她刚一说完，病房的门被推开，习主任脸色难看地进来，甚至连门都忘了敲。
“张澜，你到底跟卫计委的人说了些什么！”
张澜张了张嘴：“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
“你没说？”习主任到窗边，一把拉开半掩的窗帘，指着楼下：“你自己过来看看，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张澜脸色一变，过去，看到楼下一大群记者时，大脑轰地一下。
尤其是，卫计委的那几个人，还被拿着话筒、背着摄影机的记者紧紧围着！
“本来医院打算低调处理你这件事，卫计委那边，不管调查结果怎么样，都是内部处理，你倒好，直接把事情捅到媒体上去了？张澜，院长现在很生气，他自认为这些年，医院也没亏待过你。”
“不是我做的！”张澜冲习主任说话时拔高了声量：“我干嘛找这些记者来？”
“这就要问你了。”院长冷着脸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看着张澜，也气得不轻。
医院门口被记者堵了，闪光灯啪啪啪的，明天要不占据一个版面，他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你用媒体这种手段整其他人我管不着，但现在把医院的名声都牵扯进去，我这个做院长的，到时候不可能不向公众，向上面做出一个交代。”
因为有壹周周刊的例子摆在前面，医院这边，第一时间怀疑这次的媒体记者是张澜找来的。
张澜想解释，院长抬手：“不用说了，等会儿，你就办理出院手续，我们医院，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院长走了，张澜脸色青白。
她看向习主任：“真不是我，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你跟我说没用，要大家都肯相信你。”习主任说着，看了一眼楼下的记者，离开前说：“你好自为之吧。”
病房里，只剩下母女俩。
汪梦馨看着怔怔地站在窗边的张澜，忿忿道：“他们凭什么这么说？妈，就像你说的，大不了我们辞职。”
张澜突然笑了，自嘲地笑。
辞职，辞职就能解决眼前这些麻烦嘛？
不，不会的。
她甚至能想象到，明天报纸的某个版面关于她的新闻。
不用多久，便会像病毒一样蔓延在医学界。
没有证据吗？没关系，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到时候她就是一个偷换dna样本、败坏医德的医生。
要是再牵扯上汪家，那么，她还会被贴上一个夺人所爱、逼迫正室母女流落在外受苦数十年的第三者标签。
当初，张家靠媒体来恶意整治许慧凝，所以现在，他们用同样的方式，还报在张家身上。
张建辉的艳照门，她的这次事……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出手一点也不含糊，真够狠的。
“是谁，这些都是谁做的？”汪梦馨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张澜轻笑：“你说还能是谁做的？”
汪家跟莫家自诩名门，绝对不会干出这种阴损的事来。
她抬起眼，望着汪梦馨：“你喜欢了他这么多年，居然连他是个怎么样的人都没看清楚，汪梦馨，你怎么还敢喜欢他？你当初不听我的话，现在这样，就是下场！”
汪梦馨脸色苍白如纸，手里的粥盒掉落在了地上。
……
怀孕差不多四个月。
许慧凝现在，偶尔会心血来潮，撩起上衣对着镜子看看自己肚子的变化。
可能她比较瘦，肚子凸显得并不厉害，体重也没像其她准妈妈那样飙升。
姜琼打完电话，又特意来看了一趟许慧凝。
手里拎着一水桶的龙虾，听说是她昨天自己在池塘边钓的。
许慧凝在姜琼离开之前，问了她目前的情况。
毕竟，是因为她，才牵扯到了她。
姜琼呵呵笑了，表情有些抽搐，甩着两条精瘦的胳臂：“能有什么事？什么屁事没有，你就放心吧。”
姜琼拍拍许慧凝的肩，扭着腰，唱着‘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风姿摇曳地走了。
李婶正好拿了床单被套下楼来。
“这是汪先生昨晚用过的，今天天气不错，我想着把这些洗了。”
许慧凝望着深色的床单，想着清晨就离开的汪俊宸。
她上楼，经过客房时停下脚步，门虚掩着。
进去，在床边坐下。
她摸着床垫的纹路，心里在想些什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
莫冷殇会突然中午回来吃饭，许慧凝有点小惊喜。
莫冷殇原先有饭局，但临出门时就不想去了，随便找个理由让副总去了，自己则开车回家。
他坐在客厅里，手拿着遥控器，扭头看到许慧凝在厨房里，帮李婶一起做菜。
她的声音听上去很愉悦。
他望着电视上不知是什么的一个节目，突然觉得蛮不错的，就这么不换台地看着，直到许慧凝端了菜出来。
吃完饭，莫冷殇没多待，回公司去了。
许慧凝送他到门口，他上车之前，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别墅：“如果觉得无聊，去书屋或是大院。”
“好。”许慧凝莞尔，等他上车后，冲车窗挥了挥手。
……
莫冷殇在去公司的路上，接到了莫老爷子的电话。
一按下接听键，就是老头子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又在你妈面前，往我身上泼脏水了？”
莫冷殇开着车，回答的态度在莫老爷子听来格外敷衍：“……我能说什么。”
“你没说？你没说，家里现在，谁都知道当年，是我棒打鸳鸯不成全你们，还一个个都打电话来指责我，莫冷殇，你好样的，你个混蛋！”
“……”
莫冷殇任由老头子发泄，等那边说累了，停下来喘气，他才开口：“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所以你就权宜到我头上来了？”
莫老爷子火气不小，这回，家里的矛头居然纷纷指向自己。
他张嘴解释，成了狡辩，不说板着脸，被说成冷血无情，到最后直接拔了电话线，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
“这件事，总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她脸皮薄——”
“敢情我的脸皮就很厚了？”莫老爷子的脾气上来。
心说，那你自己怎么不站出来，到最后重哼一声：“今晚上我回A城，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还有你的老婆，一个也不要来。”
挂电话前，莫老爷子又强调了一遍：“就算你们全来了，我也不会给你们好脸色看的。”
莫冷殇被莫总参谋长挂了电话后，黑色揽胜开进了公司地下停车场。
下车前，他给许慧凝打了个电话。
让她傍晚去大院，他下班后也会直接过去。
许慧凝知道莫家的规矩，一个月有那么几天，一家人是要围在一起吃饭的。
但算算日子，并不是今天。
莫冷殇给她的解释，只有一句话：“老头子今天回来。”
夕阳西下。
一辆轿车缓缓地在旁边停下，驾驶座车窗降下。
许慧凝转头，她认识，是莫家的勤务兵。
她往后座看了眼，想必是去机场接莫老爷子了。
司机请她上车。
她打开车门坐进去。
没想到莫老爷子就坐在车后座上。
她礼貌地唤了一声“爸”。
莫老爷子只重重地哼了一声。
不理会她。
许慧凝不知道自己又哪儿得罪了莫老爷子了，以为是壹周周刊那篇报道的缘故，上车后不敢再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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