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58 她终于唤了他一句爸爸
许慧凝去医院食堂买了粥，才拎着热水壶回到病房。
汪蓓英已经回去，倒是来了几个军装笔挺的人，四五十岁的模样，正坐在沙发上跟汪老爷子说话。
瞧见许慧凝，有人诧异地问：“这位是——”
汪老爷子笑呵呵地，看了眼没说话的许慧凝，神色自然地介绍：“是我家的孩子，今早刚从A城过来的。”
护士拿了一叠纸杯和一罐茶叶进来。
许慧凝接过，道：“我来吧。”
有一位中将接过杯子时，笑着对汪老爷子道：“汪老好福气，不像我，就生了个儿子，儿子又生了孙子。”
“所以啊，还是女孩贴心，懂得对你嘘寒问暖。”有人跟着道。
许慧凝进了洗手间，刚合上门，隐约听到外面的声音：“汪老，你这孙女，现在有没有对象？”
“瞧这老吴，又想给他那儿子找儿媳妇了！”
汪老爷子笑了笑，拿起杯子喝了口白开水。
许慧凝给所有人泡茶，除了他：“她已经嫁人了，就是莫家老大。”
“嫁给莫总参大儿子的不是您的——”有消息不灵通的耐不住好奇追问。
汪老爷子点头，没有任何尴尬，也没避讳：“这是我最小的孙女。”
知情的人互看一眼，没想到那些报道内容居然是真的，随即纷纷笑着说：“那我们先在这恭喜汪老了。”
……
许慧凝打开洗手间的门出来。
外面，客人走了，只有汪老爷子还坐在那里慢慢地喝水。
她刚才买来的那碗粥还原封不动地摆在床柜上。
要不是汪蓓英在电话里跟她大概提了下汪老爷子的病情，许慧凝也不相信，精神这么好的老人，已经身患癌症晚期。
有护士进来查看汪老爷子的情况，得知汪老爷子中午没吃什么，劝道：“您还是得吃饭，不然这身体怎么会好呢？”
“你们不告诉我，我得了什么病，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汪老爷子说道。
护士望着性子倔强又威严的老爷子，不知道该怎么劝。
上头让她专门负责照顾老爷子，但老爷子显然不听她这个小护士的话，只好求助地看向许慧凝。
许慧凝端着粥，没像护士那样子说软话劝，而是——
“那你说说看，你自己得了什么病？”
汪老爷子脸色一变，却硬是没有接话。
“你说的自己好像什么都知道，但实际上，其实是自暴自弃，说白了，就两个字，怕死。”
汪老爷子拿眼瞪许慧凝，神情也有些尴尬。
许慧凝已经把粥推到他的面前：“到时候，哪怕身体没事，每天都跟自己说，我快要死了，没病也能把自己折腾到一只脚迈进棺材里。”
护士原以为汪老听了这些话会大怒，谁知，汪老爷子笑了，让护士去拿一双筷子来。
“食堂给了勺子。”许慧凝从袋子里拿出一次性勺子。
汪老爷子吃得很慢，许慧凝也不催。
尽管他神色如常，但她知道，胃癌晚期不好受。
吃东西时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反胃症状。
他吃了大半放下勺子，许慧凝没再让他吃，这大概已经是他的极限了，随后她又把水杯端给他。
“这是老爷子住进医院后吃的最多的一次。”许慧凝去扔垃圾，护士跟她一起出去。
关于汪老爷子的具体病情，许慧凝还不知道。
趁这会儿问了护士几句，护士也没隐瞒：“医院这边打算安排老爷子做化疗，但老爷子可能不愿意，昨天一住进来就嚷着要回家。不接受治疗的话，这个病拖不久的。”
许慧凝点头，跟护士说了谢谢。
丢了垃圾转身，瞧见了从电梯出来的汪俊宸。
……
汪蓓英在去上班的路上，终究是没忍住，给弟弟打了个电话。
告诉他，许慧凝在医院照顾爸爸。
汪俊宸挂了电话，匆匆忙忙地赶过来，真在走廊上看到了许慧凝。
二姐没有骗他，望着站在不远处的孩子，原本想好要说的话却因为激动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倒是许慧凝先打破了沉默，推开病房的门：“先进去吧。”
傍晚时分，许慧凝起身准备离开。
汪老爷子突然道：“老六，你跟你女儿一起回去，这边，你大嫂过会儿就来了。”
刚走出医院，许慧凝接到莫老爷子的电话，莫总参谋长告诉她，晚上不要回家了。
“我等会儿要下部队，保姆家里有事情请假，勤务兵也跟我走了，没钥匙你怎么进去？”
许慧凝出来时没带自己的包，身上只有几十块钱：“爸爸，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莫老爷子在那头，中气十足地道：“你这是在质问我吗？就这样，我要走了。”
说完，啪嗒一下挂了电话。
“凝凝。”在她身边的汪俊宸忽然开口：“要不，今晚上到家里去住。”
许慧凝转过头看他。
汪俊宸以为她不愿意跟自己同住一个屋檐下：“我去老宅睡，家里只有一位保姆，没有其他闲杂人。”
汪俊宸久久没等到她的答复，失落是一定的，刚想说，我给你去酒店开个房间——
许慧凝却‘嗯’了一声，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停车位上，像是不经意地说：“你是不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
汪俊宸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一路上，还闯了好几个红绿灯。
许慧凝跟他回了别墅。
家里的保姆是新请的，外省人，看到许慧凝，热情地拿了拖鞋给她：“小姐好。”
汪俊宸让保姆准备一个房间。
至于他自己，拎了一个袋子说要去倒垃圾，便出去了。
许慧凝坐在客厅里，保姆给她倒了杯水，然后就上楼去收拾房间。
许慧凝抬头，环顾了一圈别墅，很多家具都是新的。
她以前没有来过，但也看出，换掉了不少旧物。
她在这里，没有找到一点张澜留下的痕迹。
许慧凝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莫冷殇的名字。
她接了，听到那头传来轻浅的呼吸声，彼此没有立刻开口说话。
有时候，觉得这样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都异常的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他低缓的嗓音才从听筒里传出来：“吃晚饭了没有？”
“还没。”许慧凝看了眼挂钟，“才五点，早了些。”
语速顿了顿，问他在干什么。
莫冷殇说：“刚从公司里出来，准备去大院吃饭。”
许慧凝把自己在汪俊宸家里的事情也一并告诉了他。
即便不是有意为之，但也算变相在他面前告了莫老爷子一状。
那头，低低的笑声随之响起：“等会儿，我把这事告诉妈，让妈替你出气。”
许慧凝刚跟莫冷殇结束通话，别墅的门开了。
汪俊宸进来，外面下了小雨，他的头发跟衣服都有点湿。
他的手里，拎了两大袋的东西，有蔬菜从袋口露出来。
说是去倒垃圾，却跑到小区旁边的超市，采购了不少生活用品跟做晚饭要用的食材。
许慧凝觉得他应该快把超市里的食材都买了一遍。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觉得这些不错，就全买了。”汪俊宸说这话时，带了些讨好的意思。
许慧凝翻看另一个袋子，看到牙刷牙膏，都是进口的牌子，还有洗发水沐浴露这类的，新买的毛巾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
其实这些洗漱用品家里都有，但他还是想亲手为她准备这些，带着为人父的欢喜心情。
他还特意为她买了一套少女系列的睡衣。
看着衣服上图案，许慧凝有种回到少女时代的错觉。
晚饭，许慧凝吃了一碗饭，不多不少。
汪俊宸问她，是不是菜不合口味？
就连保姆都有点担心。
她绝对相信，只要许慧凝一点头，自己就会因为厨艺不合格被主人家辞退。
但许慧凝摇头，不是饭菜问题。
她怀孕后，有时候胃口不好，吃不多。
她只是随口说说，汪俊宸却放在了心头上。
在她上楼洗澡的时候，他又拿了车钥匙，出去买了一大袋话梅回来。
“我问过二姐，她说，怀孩子反胃，吃这些会好点。”
他站在客房门口，把东西递给她，又担心她睡不习惯：“要是有事就叫我，我就在旁边。”
许慧凝看他殷切的样子，觉得他都有把床垫搬到她房间门口来睡的可能。
……
夜晚，许慧凝躺在床上辗转，久久没有入睡。
她起来，去厨房倒水喝，不小心绊到门边的垃圾桶。
主卧的门很快开了，汪俊宸匆匆地从二楼下来。
看到她呆呆地站在厨房里，脚边是一个倒翻的垃圾桶。
大半夜的，他把别墅里所有的灯都开了，护着她上楼，生怕她碰到磕到。
许慧凝真的很想对他说一句：“不用这么小题大做，我可以自己走。”
但是，回头看到他小心翼翼的动作，所有的话都噎回了肚子里。
许慧凝睡觉时，想着沈曼心说过的话，想着莫冷殇那晚搂着她说的，还有外婆。
他们都在直接或是间接地告诉她，如果她愿意给机会，他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当年的事，他所遭遇的苦痛不比她来的少。
原以为幸福和乐的家庭，是建立在一个个欺骗的事实之上，枕边人是害的自己妻离子散的罪魁祸首……
他已经起诉离婚，现在只有一个人了。
许慧凝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想着一晚上汪俊宸的表现，心头泛酸。
她转头，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
第二天早上，许慧凝下楼。
保姆说，先生出去了，她等了会儿，汪俊宸回来了。
他怕她吃不惯北方的餐点，特地开车穿越大半个首都城，去一家出名的南方餐馆排队买早餐。
许慧凝望着那些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即便昨晚还有一点心结，在这一刻，也彻底解开了。
汪俊宸从厨房拿了筷子出来。
许慧凝突然抬头，问他：“爸，家里有醋吗？”
手里的筷子掉落在地上，汪俊宸以为自己幻觉，眼圈却不由一红。
他又听到许慧凝说话：“我想沾着醋吃，要是家里没醋的话算了，还有一件事，我可能要在首都多待几天，所以，这些日子，都会住在家里。”
直到汪俊宸坐在餐桌边时，依旧怀疑这是不是一场美梦。
他抬头看着许慧凝，自私地不想有梦醒时分。
许慧凝看他这样，把手中的锅贴放下，用纸巾擦了擦几根手指。
“我刚才说的话，并不是玩笑，如果我住在这里会打扰到你，等会儿，我就回四合院去。”
“不……没有打扰！”
汪俊宸连忙开口，生怕她真的起身离开，又有些语无伦次：“我只是有些激动，你想住多久都好，昨晚上的床睡的还舒服吧？要是不习惯，我再让家具店送一张新的过来，还有床单，不喜欢跟阿良说。”
阿良就是家里的保姆。
许慧凝望着他因为急着说话有些红的耳根，自己好像就是遗传了他这点，动不动就红脸红耳朵红脖子。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到他的碟子里：“不用换了，爸，你先吃早餐吧。”
许慧凝见他一直不动筷子。
抬起头，汪俊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热泪盈眶。
那瞬间她想到了一个词——喜极而泣。
……
上午，汪老爷子让陈佳打电话过来，不用许慧凝跟汪俊宸去医院探望自己。
汪俊宸的大学校友，首都某大学的校长，想邀请汪俊宸晚上去他们学校做一个演讲。
电话是许慧凝接的。
她看了眼洗手间，想着汪俊宸最近精神低靡的样子，替他答应了下来。
汪俊宸从洗手间出来，想回电话过去推掉。
许慧凝在旁边突然说了一句：“我觉得你最近过的太邋遢了。”
“现在你跟我一起出去，别人一定不会相信你是我的爸爸。”
汪俊宸悻悻然地搁下电话，摸了下自己的脸，对着旁边的玻璃照了下：“有那么糟糕吗？”
“反正不是很好。”
汪俊宸现在，最看重的，或者说，唯一在意的只有这个女儿。
她说的每句话，他都会放在心里头。
许慧凝从沙发站起来，对汪俊宸道：“爸爸，我陪你去把头发剪一剪。”
对汪俊宸而言，‘爸爸’两字，比任何劝说都来得有效。
(https://www.lewenn.net/lw65043/4917776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