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悲惨的过往
寒风刮过程薇薇的脸，像刀子一样割进心里。
看着五道高大的身影，背着一身的伤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来回忙碌，她更是说不出的心疼。
此刻的傅青山，一人扛起了七条长条板凳，每走一步，长条板凳就会蹭到他背后的伤口，可他动作，丝毫未停，来来回回，把长条板凳摆满了整个会场。
傅兴旺从架子车上，手臂左右夹击，两包粮食袋子，轻松抱起，搬到国旗台上。
等人到齐，粮食就是从那里被村长一个个分发给各人各户。
程薇薇压下心中的情绪，快步的走了过去。
“我帮你们。”
说着程薇薇就要伸手去抬桌子。
傅远戈把桌子啪叽一下扔在地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这瘦胳膊瘦腿的，能搬得动？”
傅青山察觉到程薇薇的出现，立马严肃的迈步过来，“薇薇，天这么黑，你怎么来了？”
他声音里，有藏不住的紧张。
程薇薇没回答，伸手就要去接他扛在肩上的长条板凳。
“傅大哥，你身上有伤，怎么不注意点儿？”
傅青山想躲，“这东西重，你去旁边歇着吧。”
程薇薇并没有松开手，只是倔强地瞪着他：“我搬得动！你们能干的活，我也能干！”
“你没听教员说，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小看我？”
傅青山看着她冻得通红的小脸，还有那倔强的模样，一时间也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任由着程薇薇帮忙抬着长条板凳，往地上放。
傅兴旺又抱了两袋粮食，路过他们，笑呵呵的问，“薇薇妹子，你咋起这么早？”
程薇薇咬着腮帮子，看着放在脚边的长条板凳，脸沉的吓人。
“我要不过来看看，都不知道你们有多勤劳！”
“全村都在睡大觉，怎么就让你们来干活？别干了！都给我停下！”
这些长条板凳，看上去普普通通。
可这个时候，人们朴实，凳子全是用实木造的，死沉死沉。
这东西，放一条在肩上，就把肩膀硌得生疼。
可他们兄弟几个，都是一次性搬好几条。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忍得了的？
几人被程薇薇这么一吼，动作都顿了下来。
傅青山脸埋在阴影里，轻声劝道，“薇薇，别闹，这就是我们的活。”
程薇薇一肚子的气，“怎么就是你们的活？别人都在家里睡大觉，让你们几个伤员来干这些重活，凭什么？”
傅远戈突然冷嗤一声，似笑非笑的眼角里闪过一丝复杂，“凭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们是黑五类啊！”
程薇薇一愣，胸脯起伏的更加厉害，“黑五类？就活该当奴隶？”
“我看村里的干部，才是地主尾巴长得很长呢！”
“都别干了！我倒要看看，谁敢嚼舌根！”
五兄弟一愣，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了程薇薇，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们也没想到，程薇薇竟然这么敢说！
傅青山仅仅只是震惊了片刻，就立马扬高了声调，“薇薇！慎言！”
程薇薇气急。
“都什么时候了，还慎言个屁！”
“你们一次不吭声，次次都被人这么欺负！”
“再说了，什么黑五类、白五类，公道自在人心！你们早晚都会摘掉这个帽子的！”
傅青山一愣，定定的看着程薇薇。
片刻后，他又轻轻的摇了摇头，“薇薇，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傅大哥，你倒是说说看！”
傅青山闭了闭眼，眸光偏向一旁，看向了在地上摸索着，时不时揉眼睛的傅知书，还有在一旁闷不吭声，沉默地拖动麻袋的傅默寒。
好半天，他才悠悠开口。
“我们争过，辩过！可现在，连给老三配一副像样的眼镜的钱都没有……”
“而不是我们要争，老五也不会变成这样的闷葫芦……”
程薇薇的心像是被人突然踩了一下，“你……你们……”
傅兴旺笑意收起，表情有些难过，“薇薇妹子，你也不是外人，告诉你也无妨。”
“我们家没出事以前，三哥的眼神好着呢，又是家里的学霸，酷爱读书，前途无量。可后来，因为我爸的事儿，我们被打成黑五类。故意把三哥关在黑屋里，三哥为了看书，眼才近视。后来，我妈用了所有的家当给他配了一副眼镜，却在当天，就被人故意踩断了镜框……”
“三哥没了眼镜，啥都看不清，可家里穷，连副新眼镜都配不起，只能用胶布缠着，凑合着……”
程薇薇愣愣地看向傅知书。
这么说，之前在山上弄丢的眼镜，就是傅知书唯一的眼镜了。
傅知书低着头，挤出了一抹笑，“老四，说这些干嘛？赶紧干活吧。”
他虽然说的轻松，傅薇薇还是看到了他滚动的喉结，和微微颤抖的手。
他，应该是想起了那些黑暗的日子。
傅默寒缩在角落，手上的动作停住，阴郁的眼睛看向院外，嘴唇抿成一条线。
“全都弄死！”
程薇薇都被傅默寒突然释放的煞气吓了一跳。
她艰难地开口，“傅默寒他……他又是怎么回事？”
这种阴郁的性格，看上去极为孤僻吓人。
实在是太不像傅家人了！
傅兴旺目光沉了沉，微微埋下了头，“当初我爸出事儿，老五因为还小，被留在家里。我们全都被下放，根本不知道，老五因为黑五类的身份，被我们那个恶魔二叔天天暴打，有时候拿烟头烫，有时候用皮带抽。”
“最狠的一次，老五已经被打休克了……”
“要不是怕出人命，我们兄弟几个也团聚不了。”
院子里都是傅兴旺低沉的声音。
这些话说完，整个院子只剩下沉默。
黑五类的身份，像是紧箍咒，牢牢的锁在他们的头上。
容不得反抗，容不得尊严。
程薇薇忍不住抬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
怪不得！
怪不得傅默寒是这样的性格！
怪不得他永远手里攥着一把小刀。
那不是凶狠，阴郁，仅仅是因为害怕，害怕再被人伤害！
程薇薇深吸了口气，“放心，这顶帽子，你们早晚会摘掉的！”
“这些话，我帮你们干！”
说着，程薇薇把剩余的五滴灵泉水分别装进水壶里，送到几个人的手上。
“你们先喝点水。”
傅兴旺立刻精神了许多，“太好了，薇薇妹子，昨天晚上喝了你给我们倒的水，感觉身上的伤，都好像好了一样，一点都不疼了。”
“你可真是我们的小福星！”
程薇薇笑了笑，“傅四哥，借你吉言。赶紧喝，喝完一起干！”
这些黑暗，早晚都会过去。
她得多积点好感值，这样就能多帮他们兄弟几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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