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弟啊，不是嫂子说你，我们把亲戚朋友都请遍了，说好要在海鲜楼大办，临时变卦也不提早说一声，卓卓浩浩都期待很久了。”

大哥丁兆武重重哼一声。

“你这媳妇，实在太不像话了！”

电话那头连番轰炸，丁兆文满头大汗地听训。

肩膀一点点塌下去，他最后只有干巴巴的一句：

“……我想想办法，我去劝林雪。”

劝我。

家里人几句话，他就当了缩头乌龟。

我像是被浇了盆冷水。

火灭了，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凉。

“一边是女儿，一边是我妈，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眼眶泛红。

“林雪，你让我怎么做？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丁兆文眼底全是疲惫。

这种疲惫我都看腻了。

他从来都觉得自己夹在中间，才是最难的人。

结婚时，他说会让我做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怀上乐乐时，他说永远不会让我和孩子受委屈。

说的都是假话。

我转身回房，他几步要追上来。

“林雪……”

我回头冷冷看他一眼。

“女儿要睡了。”

“你要还是个男人，是个父亲，就不要再废话。”

丁兆文愣在原地，再说不出一个字。

卧室里，女儿悄悄从被子里探出头。

眼睛睁的大大的。

“……妈妈和爸爸吵架了，是因为我吗？”

语气小心翼翼。

“没有，不关乐乐的事。”

我低头翻着女儿的账本。

出差半个月，本子已经记满一半。

学费，2200元。

舞蹈班，3800元。

挂号费，15元

打针，45.5元（生病花了好多钱）

……

前几天女儿发烧，我在工作赶不回来。

还给婆婆发了个一千的红包，拜托她带乐乐去看病。

现在都被算成了女儿的债。

乐乐不知道代表什么，只是一笔一划，记得工工整整。

鼻子突然一酸。

女儿伸出小手为我擦眼泪。

“妈妈你别哭，我以后少生病，少花钱，乐乐会做好孩子的……”

我一把将女儿抱在了怀里。

“不用省钱，妈妈有钱。”

“都怪妈妈工作太忙，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我从前总怪女儿出门畏手畏脚。

不如两个侄子大大方方，能说会道。

她被逼着记账欠债，看人脸色，怎么能大方起来。

“账本妈妈拿去丢了，以后都不用记了。”

女儿攥着账本，不让我扔。

“不记账，那乐乐还是好孩子吗？”

“是的，乐乐一直是好孩子。”

她的手慢慢松开了。

“大人的事情大人解决。”

“睡觉吧宝贝。”

第二天清早丁兆文就没了影。

我在家陪了女儿一天，亲自下厨做饭。

乐乐在水龙头边，自告奋勇要帮我洗菜。

此时手机叮一声收到短信。

我扫了一眼。

【盛旺海鲜楼提醒您，您的储值卡于17:36扣款成功，消费金额96000元。】

04.

我愣住了。

仔细看了几遍，确定是我在海鲜楼的办的储值卡。

一桌酒席四千八，九万六，正好是二十桌的价格。

朋友圈刷新，最顶上就是大嫂郑娟的动态。

【祝婆婆六十大寿，亲朋好友一家人齐聚。】

【螃蟹挺新鲜，俩傻小子眼大肚小非要全吃光，现在撑着了吧。】

配图一桌大闸蟹、鲍鱼、龙虾。

一圈人围着桌子笑，两个侄子踩着凳子，穿名牌衣服，站在最中间。

婆婆手腕上金镯子闪闪发光，嫂子耳朵上也添了金耳环。

和我退掉的一模一样。

丁兆文也在照片边角，弯腰给他哥倒酒。

我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几轮，他才慢吞吞接起。

“你们偷刷我的卡？”

“……都是一家人，什么偷不偷的，太难听了。”

“那镯子几万块，你月薪就五千块，哪儿来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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