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下山
“小美人儿，舒服吧？咱们哑巴张这背，那可是千金难求。”
黑瞎子笑嘻嘻地说。
“不过你可抱紧了，别掉下来，这山路可不好走。”
岳绮尘似乎被他的声音惊醒，从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连忙稍稍抬起了头，脸颊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声音细细地“嗯”了一声，然后将脸埋低了些。
只露出小半张侧脸，一副害羞的样子。
张起灵依旧沉默地走着，仿佛背上的人和身后的对话都与他无关。
岳绮尘将脸埋在张起灵肩颈处，借着这个姿势，掩饰着自己眼中翻腾的思绪和不断吞咽口水的动作。
如果自己有任何异动，恐怕下一秒就会被摔出去，甚至可能招致致命的攻击。
岳绮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难道只能看着美食在眼前，却无法下口？
他的目光悄然扫过旁边悠然跟着的黑瞎子。
或许……可以从这个黑瞎子身上想想办法？
或者，挑拨离间？
让张起灵和黑瞎子之间产生嫌隙，自己好浑水摸鱼？
岳绮尘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个计划生成又被否定。
他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了，对这两个人的性格，关系，底线都了解不深，贸然行动只会适得其反。
看来，只能暂时忍耐，寻找机会。
当务之急，是先安顿下来，恢复一点体力和灵力。
只要有一丝灵力，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重新将脸埋回张起灵颈间，极其克制地深深吸了几口那清冽的甜香，仿佛这样就能缓解一丝饥饿。
然后，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近在咫尺的诱惑。
开始默默调息，试图引导体内那微乎其微的灵力，修复最严重的几处内伤。
黑瞎子跟在后面，双手插兜，墨镜后的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前方两人紧密相贴的身影。
在鲁王宫墓中，岳绮尘就敏锐的发现了，吴邪、吴三省等人身上那些样式古怪，布料陌生的衣着。
岳绮尘心中就已隐隐生出猜测。
之后一路行来，他们交谈中夹杂的许多他完全听不懂的词汇，都让他心中的疑窦不断加深。
直到此刻。
被张起灵背着，在崎岖的山林中穿行了近两个小时，终于抵达了山林的边缘。
远处，地势渐缓，不再是连绵不绝的黑暗山影。
稀疏的灯光，勾勒出一些低矮，轮廓陌生的建筑剪影。
那些建筑不高，样式却与岳绮尘认知中的木石房屋，亭台楼阁，甚至是他曾见过的西洋教堂都毫无相似之处。
它们大多方正呆板，窗户里透出的光亮稳定而明亮，不似烛火摇曳。
这一切，都无比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
这里，不是他原来的世界。
他跨越了不知多么漫长的岁月，或者……空间，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姐姐……
他唯一的亲人，那个将他封印，承诺会等他醒来的姐姐岳绮罗，不在这里。
这个世界，没有姐姐的气息，没有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任何熟悉印记。
只有陌生的人，陌生的物，陌生的规则，陌生的……危险。
而他，孤身一人，被困在这个全然未知的境地。
一丝极淡的恐慌，悄然掠过心底，但很快，就被骨子里的骄傲压了下去。
慌什么？
既来之，则安之。
姐姐说过，无论身处何地，遭遇何事，首先要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找到回去的路。
况且，这个世界，似乎也并非全无乐趣。
至少，眼前这两个特殊的存在，还有那个单纯好骗的吴邪，以及他们背后可能隐藏的关于长生的秘密，都让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或许，这是一次全新的充满挑战的冒险？
岳绮尘将脸更深地埋进张起灵的肩颈，借着那清冽的甜香镇定心神。
张起灵的步伐终于停了下来。
他们已经彻底走出了山林，来到了一条相对平坦的土路旁。
土路不远处，停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通体漆黑，线条硬朗的金属盒子。
岳绮尘被张起灵从背上放了下来，双脚重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他抱着玉盒，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探究，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铁盒子。
这是……车？马车？
黑瞎子已经走到了铁盒子旁边，伸手在一个地方按了一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铁盒子侧面的一部分竟然掀开了！
露出里面相对宽敞，铺着深色垫子的空间。
“请吧，小美人儿~”
黑瞎子侧身，做了一个夸张的“请”的手势，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黑爷我的专属座驾，今天破例让你坐坐，怎么样，够意思吧？”
他的语气带着炫耀，目光却透过墨镜，仔细地观察着岳绮尘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拉开了铁盒子另一侧副驾驶门，率先弯腰坐了进去，动作熟练自然。
岳绮尘站在原地，看着内部结构不明的车厢，又看看已经坐进去的张起灵。
再看看旁边笑嘻嘻等着他的黑瞎子，心中飞快地权衡。
这个铁盒子内部结构封闭，如果有什么机关或者不利，他将很难逃脱。
而且，他对这东西的运行原理一无所知，万一……
岳绮尘咬了咬下唇，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安，抱着玉盒，学着张起灵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弯腰，钻进了那个敞开的门里，坐在了后排柔软的垫子上。
垫子很软，比马车里的硬木凳子舒服多了。
车内空间比从外面看感觉要大一些，前面是并排的两个座位，他坐在后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皮革和什么东西混合的味道，不算好闻，但也不难闻。
他坐下后，下意识地伸手，想把那扇掀开的门关上，但不知道该怎么操作，手停在半空，有些无措。
“砰。”
前面的张起灵伸出手，很轻松地将他那一侧的车门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黑瞎子也从另一侧坐进了驾驶位，随手也关上了自己那侧的门。
然后，他转过头，从座位之间的空隙看向后座的岳绮尘，目光落在他空空如也的身前。
“小美人儿，安全带要系上啊。”
黑瞎子提醒道。
安全带？
又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岳绮尘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茫然。
他顺着黑瞎子的目光，看向自己身侧。
果然，在座位旁边，他发现了一条黑色的看起来很有韧性的带子。
带子一端固定，另一端连着一个银色的方方正正的小金属扣。
他又看向前面的张起灵。
只见张起灵正从自己身侧拉出一条同样的黑色带子，将那银色的金属扣，精准地插入了座位另一侧的一个同样形状的凹槽里。
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带子横过他的胸前，将他松松地固定在座位上。
原来如此。
这是一种束缚装置。
岳绮尘心中猜测，脸上却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他学着张起灵的样子，伸手去拉自己身侧的那条黑色带子。
带子很长，他费力地拽过来，然后拿着那个银色的金属扣，凑到座位另一侧，寻找对应的凹槽。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试了两次，才终于将金属扣对准凹槽，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车内格外清晰。
黑色的带子横过他的胸前和腰腹，带来一种轻微的束缚感。
他微微松了口气，抬起头，却正好对上黑瞎子从后视镜中投来，带着玩味笑意的目光。
以及张起灵从副驾驶微微侧头的一瞥。
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因为岳绮尘系的并不是他身旁的安全带。
而是隔着一个座位的安全带被硬生生拉长，扣在岳绮尘的身前。
他刚才那略显生疏，甚至带点懵懂的动作，显然没有逃过这两双锐利的眼睛。
“坐稳了哟，小美人儿。”
黑瞎子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个痞气的弧度，手在面前一个圆形的物体上转动了一下，脚下似乎踩了什么地方。
一声低沉而有力的轰鸣，猛然从铁盒子下方传来！
整个车身都随之轻微震颤了一下！
岳绮尘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震动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绷紧，眼睛微微睁大。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股力量从身下传来，整个铁盒子开始缓缓向前移动！速度越来越快！
车窗外的景色，开始飞速地向后退去！
速度快得让他眼花缭乱，甚至产生了一丝轻微的眩晕感！
这速度……好快！
岳绮尘心中震惊不已。
这铁盒子的速度，竟然比他全盛时期，动用灵力御风而行的速度也慢不了多少！
而且，看黑瞎子那轻松自如操控的样子，这似乎还不是它的极限？
这到底是什么法宝？不需要灵力催动，也不需要牲畜牵引，仅仅靠这个戴墨镜的人操作几个机关，就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速度？
这个世界……果然和他原来的世界截然不同。
这里的凡人，似乎掌握着许多他无法理解的强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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