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线下约见
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厅巨大的落地窗，洒落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斑驳交错。
一辆黑色库里南停在路边，吸引了不少路人的视线。林轩身着休闲服下车，神色从容。他把钥匙随手抛给泊车的小弟，径直走进咖啡厅。门上的风铃“叮铃”一响，清脆悦耳。
靠窗的位置，张浩穿着格子衬衫，有些局促地搅动着咖啡。他一见到林轩，立刻站了起来。
“轩哥，你来了！”
“坐吧。”
林轩笑了笑，坐到他对面，目光淡淡地扫过张浩紧张又带着期待的脸。
“人还没到？”
“应该快了……甜甜说她刚下直播，马上就到。”张浩搓着手，难掩兴奋，“轩哥，你等会儿看到她，别太惊讶。真人比直播还好看，特清纯，像仙女一样。”
林轩没说什么，招手叫来了服务员，点了一杯美式。他早已看清张浩口中的“仙女”。今天，他准备亲手戳破这场虚幻的美梦。
时间慢慢过去，张浩频频望向门口，脖子都快伸长了。
终于，有人推门进来。
女人身穿亮粉色紧身裙，脚踏恨天高，步履摇曳。浓妆艳抹，惨白的粉底下浮现几颗痘印，眼线飞扬，唇色明艳。还未靠近，她身上的香水味就已弥漫过来。
张浩脸上的期待僵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对方朝这边走来，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这……这是苏甜甜？
她和他手机里那个清纯女神，判若两人。
“是……张浩吧？”女人开口，声音刻意做出甜腻，却掩不住底色的粗粝。
张浩嘴唇动了动，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甜……甜甜？”他终于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发抖。
“哎呀，就是我啦！”苏甜甜自来熟地坐下，把一个A货包随手扔在一旁。她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林轩的百达翡丽和桌上的劳斯莱斯钥匙上。
她眼神一亮，立刻把注意力从张浩转到了林轩身上。
“这位帅哥是？”
她冲林轩抛了个媚眼，身体不自觉地靠了过去。
林轩微微后仰，避开刺鼻的香水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我是他哥。”
“原来是浩弟的哥哥呀。你好，我叫苏甜甜，你叫我甜甜就好了。”她伸手欲与林轩握手。
林轩却只是端起咖啡，淡淡开口。
“苏小姐，幸会。不过，我查到的资料里，你本名好像叫苏翠花？”
“噗——”
张浩一口水没忍住，喷了出来。
苏甜甜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变幻，红白交错。
“你胡说什么！我身份证上就是苏甜甜！”她声音尖锐，哪还有直播间的温柔。
林轩没理会她的反驳，慢条斯理道：
“苏翠花，二十八岁，黑龙江铁岭市赵家屯人。对外宣称二十二岁、名牌大学毕业，实际上高中没读完，十六岁出来社会。”
他每说一句，苏甜甜的脸色就白一分。
张浩彻底傻了，呆呆地看着两人。
“你……你调查我？”苏甜甜猛地站起来，语气微弱又发狠。
“谈不上调查。”林轩放下咖啡杯，目光冷了几分，“只是我弟弟在你身上花了近四十万。我得知道钱花给了什么人。”
他继续道：
“你履历挺丰富。东莞电子厂、KTV公主，后来跟着‘龙哥’混了两年，去年才被MCN签下来，包装成清纯玉女，开启直播带货。”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张浩和苏甜甜心上。
“你血口喷人！”苏甜甜的嗓音在发抖，眼神里透着慌乱。她不明白，这些连家里人都未必知道的事，林轩怎么会清楚得像亲历。
张浩脸色苍白。
KTV公主？社会人？
他脑海轰鸣，盯着眼前这个女人，之前所有的幻想瞬间坍塌。
原来，那些在直播间里弹吉他、唱民谣、说梦想的美好，全是虚构。
他觉得自己像个大傻子，被耍得团团转，还心甘情愿砸钱。
“还有。”
林轩看了眼张浩，语气平静，却带着说不出的分量。
“你打赏的钱，她能拿多少？平台抽一半，公司再分三成，剩下还要扣税。她能拿到的，顶多一成。你刷的四十万，大部分进了幕后团队的腰包。她自己，不过是多了几件衣服和几瓶化妆品。”
林轩指了指苏甜甜。
“她今天这身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块。”
这句话，成了最后一击。
苏甜甜再也待不下去，抓起包，恶狠狠地瞪了林轩一眼，又看了张浩，咬牙低声道：
“你们给我等着。”
她踩着高跟鞋，狼狈地离开了咖啡厅。
周围的目光投来，张浩低着头，双拳紧握，肩膀微微颤抖，羞愧、愤怒和懊恼混杂在一起。
“轩哥，我……”
他声音哽咽，说不出话。
“行了，这只是个教训。”
林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软下来。
“现在，感觉怎么样？”
“觉得自己像个傻X！”张浩忽然抬头，眼睛通红，“为了那样一个女人，花了那么多钱，还和爸妈吵架……”
“不傻，只是年轻。”
林轩递给他一张纸巾。
“网络世界，真真假假。你看到的，都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那些女神背后，是团队在操控。人设、话术、情绪，全都设计好，就是为了让你们掏钱。”
“我明白了，轩哥。”
张浩用力抹了把脸，眼神里多了一份清明。
“以后我不会再碰这些东西。这笔钱，就当买个教训。”
林轩看着他，点了点头。
年轻人有错不可怕，怕的是昏昏噩噩不知悔改。这四十万，买来一次清醒，值了。
“叮——”
张浩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银行转账通知。
【林轩向您尾号XXXX账户转账100000.00元】
“轩哥，这……”
“给你爸妈打赏的那三十万，我替你还了。”林轩淡淡道，“剩下这十万，不是让你再打赏，是让你长记性。用来投资自己，或者和爸妈一起做点生意也行。”
林轩站起身，整了整衣服，看向他，语气意味深长。
“小浩，男人的底气，不是靠别人的虚假崇拜养出来的。靠自己，赚出属于自己的价值。什么时候你能把这十万变成一百万，再来找我喝酒。”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张浩怔怔地坐着，盯着手机和林轩消失的身影，眼里涌出泪水。
那泪水里有悔恨，有感激，还有一种重生的决心。
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的人生将不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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