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 章 北上
彼时郭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黄蓉外出数日未归，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丐帮弟子陆续回城，带回的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人心惊。
常钰出现在前院时，郭靖正站在廊下与几名将领说话，面色苍白而疲惫，显然伤还未痊愈。
他看到常钰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了上来："常公子！你见到蓉儿了吗？她……"
常钰沉默了一瞬，然后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截被撕碎的淡黄色衣料，边缘带着干涸的血迹。
正是黄蓉离开前穿的那件外袍上撕下来的。
郭靖的目光落在那截衣料上，整个人忽然像是被抽去了支撑一般，踉跄了一下，被身后的将领及时扶住。
"我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晚了。"
常钰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经过修饰的沉重，"她中了埋伏，襄儿也在。我来不及救她们。"
郭靖站在那里，面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低下头，看着那截带血的衣料，手指微微颤抖着，指节攥得泛白。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在……在哪里？"
常钰带着他们去了那处河谷。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将河谷中的景象照得时明时暗。
两具"尸体"被掩盖在乱石和枯叶之下，若不是常钰指出来，几乎不会被发现。
郭靖拨开那些石块，看到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蹲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在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杨过站在几步开外，脸色也白得吓人，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忽然转过身，一拳砸在旁边的山壁上，碎石簌簌落下，他的指节顿时渗出血来，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那一夜，郭府的白布挂满了整座宅院的每一道门廊和每一根柱子。
灵堂设在前院正厅，黄蓉生前常用的那根碧玉打狗棒被供奉在灵位之侧。
郭芙跪在灵前哭得几乎昏厥过去，郭破虏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在奶娘怀里撕心裂肺的哭着。
郭靖始终没有落泪，只是沉默地站在灵堂一侧，像一尊石像般一动不动。
常钰也在灵堂中站了一会儿，看着那道"黄蓉"的灵位，面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清楚，这一切只是一个必要的安排。
三日后，丧事办完。
襄阳城的白幡还未撤尽，常钰便在东跨院召集了愿意跟他走的人。
马小玲等人自然无需多言，岳银瓶和流星也干脆利落地收拾了行装。
襄阳城虽然需要人手，但岳家军的旧部已经陆续赶来，郭靖在伤痛之后也重新振作起来，继续主持城防事务。
临行前一夜，常钰去前院和郭靖道别。
郭靖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卷地图，烛火在他疲倦的面容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看到常钰进来，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拱了拱手。
"这些日子，多谢常公子相助。"
"举手之劳。"常钰回了一礼，"郭大侠节哀，保重身体。"
郭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又拱了拱手，目送常钰转身离去。
出门前，常钰手指微不可察的动了动，郭靖、郭芙和郭破虏身上，都多出了一点微不可察，但可以保他们一命的微光。
没办法，他和黄蓉虽然是意外，但他这个人向来霸道，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睡过的女人，去跟其他的男人。
可郭靖为人又确实不错，常钰心中有愧，便借此改变一下他襄阳城破身死的命运。
同时，那点微光中，还添加了一些他对时空之力的理解，可以让人跨时空的观察到这里的情况，也算是给黄蓉留一个念想吧！
不过临出门时，他又再次停下了脚步，对着郭靖挥了挥手。
“失魂咒…”对身体没有影响，但可以让他慢慢的将黄蓉忘了，这样就不会太过痛苦了。
做完这些，常钰这才带着众女直接离开了郭府。
北上的路途比来时要轻快许多。
常钰带着众人一路向北，过了黄河之后气候骤寒，路旁的草木已经枯尽，偶尔还能看到几场薄雪覆在田垄和屋顶上。
他们走走停停，用了约莫大半个月的时间，终于在一片广袤的草原边缘找到了完颜不破和完颜无泪兄妹的踪迹。
那是一个建在河谷旁的营帐群落，规模不大，约莫二十来顶毡帐，炊烟袅袅升起，羊群在远处山坡上散成一片白点。
完颜无泪正在帐前晒药草，远远看到一队人马从南面驰来，起初只是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但当她的目光越过马背上的身影，落在最前方那道熟悉的面容上时，手中的短刀"当"的一声掉在地上，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常钰……"她喊出声，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快步迎了上来。
常钰翻身下马，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那张在寒风中冻得微微发红的面孔。
分别数月，她比在朱仙镇时长了些肉，气色也好看了许多，显然完颜不破把她照顾得很好。
"我说过会来找你的。"他说。
完颜无泪仰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容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像是冰雪初融时第一道裂缝中透出的暖意。
"我知道，我也一直在等你。"她说。
当天夜里，完颜不破在最大的那顶毡帐中设了接风宴。
烤全羊的香气在帐中弥漫，奶酒温热醇厚，和朱仙镇军营中的粗茶淡饭截然不同。
常钰坐在主客的位置，身边依次坐着马小玲、小龙女、邢璐、岳银瓶、完颜无泪、白素素、小青、妙善、白心媚、马叮当、马丹娜、欧阳嘉嘉，以及黄蓉、李莫愁…等一众女子。
完颜不破端着酒碗站起身来，朝常钰举了举："常公子，大恩不言谢。这碗酒，敬你。"
常钰也端起酒碗回敬，两人一饮而尽。
帐中的气氛热烈而融洽，窗外北风呼啸，帐内炭火噼啪作响，将冬夜的寒冷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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