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全世界都看到了
“乖。”
李朝安摸了摸她的头。像摸一条狗，“走吧。回去了。”
苏南雪眼睛红透了，水珠和泪水混在一起，看上去狼狈极了。
但她看着李朝安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恐惧，和恐惧底下的，某种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李朝安拉起她，从泳池里出来。
苏南雪的腿在发抖，走不稳，但身旁的男人却像没有看到一样，压根没有扶她。
他自己走在前面，拿了一条浴巾搭在肩上。
苏南雪跟在后面，赤着脚踩在湿漉漉的瓷砖上。
她知道，李朝安今天心情不好。
属于自己的磨难，才刚刚开始。
……
小黑屋算不上真的全黑。
里面拉着厚窗帘、只留一盏床头灯的房间。
李朝安从柜子里拿出东西来。
不长。
皮质的，尾端分了三股。
“趴下。”
苏南雪的手在床单上攥紧了一下，安静的将脸埋在枕头里。
刺痛落下来的时候，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这些日子，其实已经习惯了。
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分不清是叫还是喘。
呼吸又急又浅。
李朝安走过来，坐在床边，“南雪姐，知不知道为什么打你。”
苏南雪从枕头里抬起脸，眼眶红透。
“今天去裴氏董事会通气会的时候，你不该多嘴。”
苏南雪咽了一下口水。
“我只是帮你问了一句时间……”
“你帮不了我。”李朝安的语气很轻，“你以为你是谁？”
苏南雪咬住了下唇，没有反驳，她翻过身来伸手拉住了李朝安的袖子，“别生气了。”
她的声音放软，像一种在长久的恐惧和疼痛之后，自动启动的、近乎本能的讨好。
“明天发布会一定会成功的，你的东西会拿到的。我相信你。”
李朝安看着她。
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苏南雪的头发。“行。”
然后站起来，走到柜子旁边，拿出药箱。
“过来。”
苏南雪爬下床，跪坐在他面前。
李朝安蹲下来，把药膏挤在指尖上，一点一点涂在她背上的痕迹上。
他的手指很轻。和刚才握鞭子的时候判若两人。
苏南雪趴在他膝盖上，闭着眼。
她闻到他手腕上有淡淡的泳池消毒水味，混着古龙水的木质香。
她觉得有点恶心，又觉得有点安心。
两种感觉搅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她分不清的东西。
晚上睡觉的时候，李朝安上了床。
苏南雪站在床边。
“我……”
“地上。”
苏南雪没有说话，拿了枕头和被子，铺在地毯上，躺下来。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城市的光，她看着天花板上那一线光，很久。
她记得第一次被要求睡在地上的时候，自己哭了一整晚。
现在已经习惯了。
人什么都能习惯的。
她翻了个身，面朝地毯。
背上的伤在被子下面一跳一跳地疼。
她闭上眼。
为了让沈渺付出代价，她觉得自己这样的付出是值得的。
……
第二天。
厉靳言的消息最先到，厉家人手遍布在各行各业，了解裴氏的动态最是清楚不过。
傅舟语音弹进来的时候，裴野刚从浴室出来。
他点开语音。
三十秒的脏话，中间夹杂着各种地方方言的国骂，脏得很有创意。
最后一句，“明天发布会我去现场，看谁敢宣布。”
裴野在群里打了一个字。
“等。”
傅舟秒回。
“等什么等？他李朝安算个什么东西……”
厉靳言在群里发了一段话，情绪倒是稳定。
“裴氏今天的股价已经跌了3.2%。如果明天发布会宣布更换继承人，跌停板是肯定的。厉家的基金在裴氏有8%的持仓，我会让基金经理在开盘前释放减持信号。不需要真减持，释放消息就够了。裴氏的董事会里有三个老头子最怕股价跌，他们会在发布会之前找裴邵庭谈的。”
裴野看完退出，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
镜子里的他头发湿着，水珠从发尾滴到锁骨上。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眸子很亮，但谈不上兴奋，有一种冷静的，计算之后了的自信。
陈林的消息刚好发进来，“明天早上八点，和风茶楼。”
裴野把手机放下，擦头发。
沈渺还在睡，助听器放在床头柜上，白雏菊装饰在晨光里很清晰。
他没有叫醒她。
有任何的危险自己都会拦在外面。
……
上午九点，沈渺才醒。
床头柜上放了一张便签纸，裴野的字很潦草。
“冰箱里有粥。”
她把便签纸放下，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来洗漱。
苏小满端着早餐进来的时候，沈渺已经换好衣服了，挑了件米色的长裙子，腰线被勒出来一点，肚子还看不太出来。
“渺姐，今天几点去公司？”
“九点半。”
“车安排好了。”
苏小满把粥和鸡蛋放在桌上，站在旁边看沈渺吃，表情有点欲言又止。
沈渺注意到了。
“怎么了。”
“没……没什么。”苏小满眼神暗了暗。
沈渺看着关上的门，筷子停了一秒。
苏小满最近有些不对劲，但她没有深想。
今天有事要办。
九点四十。沈渺到了公司楼下。
她刚从车上下来，就被人叫住了。
“沈老师！”
两个女孩，一个扎着马尾辫，看上去十七八岁。
另一个短头发，站在后面一点，双手在身前比划着。
“沈老师，我们是你的粉丝。她不会说话，用手语跟你说，有点话要和你说。”
沈渺的目光落在短头发女孩身上。
女孩的手抬起来了，目光怯生生的在比手语。
沈渺看着她的手势，看了两秒，然后抬手比了回去。
……你好。
短头发女孩的眼睛亮了，手势快了起来。
“我们坐了三个小时的公交过来的，我看到你直播了。你戴着的那个助听器，和我的一样。”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后面也有一个助听器。
灰色的，没有装饰。
“我以前觉得戴这个很丢人。”她的手势继续，“但你戴着它上了直播，理解的人越来越多，全世界都看到了，我觉得不那么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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