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顺利吗
沈渺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盛岚已经等在里面了。
办公桌上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美式，盛岚穿着一件烟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
“沈小姐。”
盛岚站起来，把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周的内容排期和投放数据都在里面了。”
两个人相处的，一点看不出来她才是领导。
沈渺坐下来，翻了两页，目光没有细看，直接跳到最后一个标签页。
“郁淮那边呢。”
盛岚的表情没变，但她端咖啡杯的手指停了半拍。
“还是约不上。”她说，“郁总的助理回消息说，他这周的行程都排满了，最快也要下周。”
“上周也是下周。”
沈渺把文件合上，语气有点无奈。
盛岚没有接话。
“他是不是在躲我。”沈渺抬眼看她。
盛岚的瞳孔缩了一下。
非常细微的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但沈渺看见了。
“不会吧。”
盛岚笑了一下，笑得很职业，“郁总确实行程很满，他手头的项目……”
“行了。”沈渺抬手打断她，“那就不约了。”
盛岚愣了一下。
“我说不约了。”沈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忙他的，我忙我的。”
盛岚看了她两秒，松了一口气，“好。”
……
回到工位，沈渺靠在椅子里，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
郁淮。
这个名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很多天了。
橘子传媒的幕后老板，从来不露面，从来不接受采访，所有合作都通过中间人。
她托盛岚约了好几次，每次都被挡回来。
一个不愿意见她的人。
越是这种人，她越想知道为什么。
门被敲了两下。
“进。”
苏小满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娃娃脸上挂着笑。
“沈总，吃点水果。”她把碟子放在桌角，“上午产检顺利吗。”
“顺利。”沈渺拿起一片放进嘴里。
苏小满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桌边，手指绞着衬衫的下摆，像有话想说。
“怎么了。”
苏小满犹豫了两秒，然后压低了声音，“沈总，我听朋友说了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讲。”
“说。”
“郁淮，郁总……今晚在洲际酒店有个晚宴。”
苏小满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好像是某个商会办的邀请制酒会，到场的都是行业里的人。”
沈渺嚼水果的动作停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个同学在活动公司做执行，她负责这场晚宴的物料。”
苏小满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跟我提了一嘴，说嘉宾名单里有郁淮这个名字。”
沈渺放下叉子，靠在椅背里看着苏小满。
苏小满被她看得有点紧张，娃娃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
“沈总，我就是随口一提……您别误会。”
毕竟在行业里，出卖嘉宾信息可是大忌。
“你没有随口一提。”沈渺说。
苏小满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专门来告诉我这个，说明你想让我去。”沈渺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为什么。”
苏小满抿了一下嘴唇，像在心里翻了一遍措辞。
“您约了他三次，他都推了。”苏小满说，“如果他不愿意来见您，那您就去见他。宴会上那么多人，他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您赶出去吧。”
沈渺看着她。
这个理由说得通。
但苏小满一个小助理，能接触到这种级别的活动信息，本身就不太寻常。
不过沈渺没有追问，君子论迹不论心。
“你跟我一起去。”她说。
苏小满的眼睛亮了一下，“我？”
“你帮我查到了这个消息，总得帮我打个掩护。”
沈渺站起来，走到衣架前取下外套，“走吧，去买件衣服。”
苏小满愣了一秒，然后小跑着跟上来。
……
她们去的是淮海路上一家叫“慕白”的高定礼服店。
沈渺以前来过一次，是参加一个行业峰会的时候。
店面不大，门脸是哑光黑漆的，没有橱窗陈列，只在门口放了一块黄铜铭牌，低调至极。
推门进去，冷气扑面。
店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灯光是暖黄色的，打在一排排挂得整整齐齐的礼服上。
一个穿黑色西装马甲的女销售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目光从沈渺脸上扫到她身上，再扫到苏小满身上，最后落在两个人脚上。
沈渺今天穿的是来产检时的那件针织裙，脚上一双白色平底鞋。
苏小满穿的是鹅黄色衬衫配黑色西裤，脚上一双帆布鞋。
女销售的笑容收了半度。
“两位，看什么风格。”
她走过来，语气温和但保持着某种训练有素的距离感。
“晚宴。”沈渺说，“今晚用的。”
“今晚？”女销售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这个时间……我们店里的成品礼服基本都被预定了。剩下的几款可能尺码不太合适。”
她领着两个人往里走，在一个角落的衣架前停下来，拨了两件出来。
一件是深紫色的蕾丝长裙，款式偏老，另一件是银灰色的鱼尾裙，腰线收得很紧。
沈渺伸手摸了一下那件鱼尾裙的面料，手感一般。
“就这些？”苏小满问。
“成品区目前就这两件了。”女销售笑着说，“定制区的话需要提前两周预约，而且起价在三万以上。”
她把“三万”两个字说得很清楚，像在帮客人做预算评估。
苏小满的脸色变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女销售一愣，“我？我叫Vivian。”
“Vivian。”苏小满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然后从包里掏出手机，“你不认识我们沈小姐吗？她可是裴家太子爷的女朋友。”
Vivian的表情没变，但她的目光在沈渺脸上重新停了一秒。
“沈渺，沈总。”
苏小满报出了全名，声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你知道你们店在淮海路这条街上的铺面租金是谁名下的物业在收吗？”
Vivian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小满。”沈渺出声了，语气不轻不重。
苏小满闭上嘴，但目光还盯着Vivian，娃娃脸上的表情和平时判若两人，带着一种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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