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一早七点半，我在公司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参会人员：助理张叔、人事总监老吴、行政主管小林。

会议主题：全公司封口令。

"情况是这样的。"

我坐在会议桌的主位，双手十指交叉，表情严肃。

"昨天新来的那位沈若博士，我前女友。"

三个人的脸齐齐变了一次色。

张叔直接往后靠了一下椅背，老吴手上的笔掉在桌面上弹了两弹，小林嘴巴张开了一个鸡蛋的面积。

"不许告诉她我是老板。"我说，"谁也不许。一个字都不行。"

老吴第一个回过神："那……许总，她早晚会知道吧？"

"晚知道比早知道强。"

我搓了搓脸，"你们想想——一个被前女友嫌弃考了302分的人，八年后成了她老板，她第一天报到是被这个人从机场接回来的。这个剧情发到网上，评论区都得骂编剧不走心。"

张叔咳了一声："所以……您跟她说自己是干嘛的？"

"打杂的。"

三个人的嘴角同时抽了一下。

"从今天开始，"我竖起一根手指，"全公司统一口径——老板非常低调，从不在公司露面。谁要是走漏风声，年终奖扣光，而且我会亲自去他工位上坐一天。"

最后这句的杀伤力显然比扣年终奖大。

三个人猛点头。

"散会。"

他们鱼贯出门。

张叔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老板，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已经在讲了。"

"她当年那么说您，您现在何必躲她？站出来让她看看，不挺解气的吗？"

我沉默了两秒。

"张叔，你觉得我像那种为了在前女友面前找回场子的人吗？"

他认真观察了我三秒："像。"

"……滚出去。"

门关上。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盯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解气？说实话，八年了，气早散了。

当年她在校门口说那句话的时候，我确实觉得心口被人用力挖了一勺。

但八年够一个人把伤口长出老茧来。

我不恨她。

那件事对我最大的影响，就是让我以后再也不在公开场合查高考成绩了。

真正让我头疼的，是另一件事——

尴尬。

纯粹的、物理层面的、能让人从头顶尴尬到脚底板的那种尴尬。

一想到她随时可能发现真相，那副表情——我的后脊梁就开始冒凉风。

算了。

能拖一天是一天。

上午十点，沈若正式入职。

人事安排她去了18楼的AI实验室，我的办公室在32楼。

中间隔了十四层，安全距离足够。

我松了一口气，打算就这么度过平静的一天。

中午十二点零三分，这个打算碎了。

我在一楼大厅的饮水台旁边换桶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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