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匪夷所思的条件
范文正不但跪下了，还一头磕了下去，发出很实诚的一声响。
“山野草民范文正，拜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金环蒙哥眼睛瞪的牛眼一样大，眼角都快裂开了。
一声气势直接被肢解一空，让程志杰收之不急的气势冲的一个踉跄。
范先生，这跟咱们提前说好的不一样啊！
不是说好让我嚣张发挥，你来配合，先从气势上压倒他们，然后开出利好条件吗？
而且，范文正你是大汗心腹，更是军师谋主，地位崇高，怎么能轻易跪拜一个软弱南人小朝廷的皇帝？
我大栾缇部的尊严不要了吗？
龙椅上，正准备人前显圣，发挥自己巅峰宗师的能耐，出声震散两人气势对峙的秦云讪讪收了调动的功力，满脸扫兴。
我练着高强武功何用！
不能人前显圣，更没有机会震慑宵小。
太让朕失望了。
满朝文武看着一跪不起，大礼参拜的范文正，多数人都发懵转不过弯来。
这人，不是汉奸？
还是，别有所图？
不对劲啊这个。
不应该强势到底的吗？
毕竟一直以来主动进攻的可都是关外的胡人，我们只是依托关隘被动防守。
气势上你们狂傲一些可以理解的。
好多人不适应范文正的突如其来，被弄的都在心里主动给找补起来了。
“草民本是商队的账房先生，因商队被狼群袭击，流落草原不得归。但一心向往关内家乡，又适逢其会得栾缇汗信重，因而才促成了本次内附之事。”
范文正跪伏在地，情绪激动又骄傲的说明因由。
这番话一出口，金环蒙哥不瞪眼了，他粗鄙凶暴但不蠢，一听就知道范文正这话是现编的，绝对是假的。
大汗军师的出身整个栾缇部不说上下皆知，但该知道的人都心知肚明。
范文正这个汉人就是主动来投的。
这番话就是用来糊弄朝堂上这些傻子的。
这是怕提前告诉我，我演绎会露出破绽！
金环蒙哥灵性的将目光切换成被耍还有被出卖的恼怒，跨步伸手就要去抓范文正。
把一个粗鄙胡人的模样演绎的十分到位。
就连被程志杰察觉动静，又以气势针对制止不忿不甘恼怒都演绎的入木三分。
第三个使者汉人赶紧连警告带威胁，“金环大人稍安勿躁，大汗说了本次出使一切以范先生为主！你不要自误！”
“哼。”
金环蒙哥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沉默下来，双手抱胸对一切目光都报以怒目，继续扮演他的戏份。
“演的挺像回事。”安坐龙椅居高临下的秦云看得分明，尤其是金环蒙哥看似天衣无缝，实际尬出天际的表演，根本就无所遁形。
不过是仗着胡人粗鄙暴虐，先入为主的观念本色出演而已，情绪转换一点都不圆润。
比朕初见景贵妃是浑然天成的演技差远了。
所以，名为使者，实际不然对吧！
朕喜欢。
再看范文正，秦宣来了兴趣，“哦，不想居然是位心向汉室的苦命人。范先生有心了，平身，赐座！”
你这么有想法，朕不配合岂不是很不辜负了你一片苦心。
就看看你要演点什么，就当调剂了。
范文正又一个响头，卑微喜悦的激动拉满，“草民拜谢天子隆恩！”
圆润的从陛下改口为天子，不动声色芝麻开花节节高的马屁也不落下。
很快有大汉将军搬来太师椅，放在迎面玉阶前方。
“谢陛下，多谢陛下！”群臣皆站唯他有椅子一把，范文正赶紧又连连激动谢恩，这才带着荣幸模样，坐了半拉屁股下去，不敢坐严实了。
细节小动作满分。
看的行注目礼的朝臣不少人满意的换了神色。
这个山野草民范文正，看来确实是个知书达理，心怀故国的，有分寸，发乎内心。
众多改观的目光中，又以清流领袖李义为最，他最欣赏有气节的汉人。
范文正落难腥膻之地，不忘故国，苦心孤诣终于抓到机会，一举促成了国朝未有的胡人请降。
范文正乃大毅力，大勇气的君子也！
不过……
“范文正，老夫且问你，为何栾缇部请降，这降表上却满篇狂悖荒唐言！”
不想轻启刀兵，圈地自养之类满是倨傲的话李义不想复述。
刚坐下的范文正立刻蹦起来，“陛下，这位老大人，胡人之凶暴，不用草民多言。只怪草民无能，只趁摆在说动栾缇汗内附，但条件却是谈不下来。”
范文正一脸羞愧，“惭愧，惭愧，草民无能。”
李义不说话了。
范文正的态度让人说不出话来。
谁会去指着一个身陷腥膻不忘报国的赤诚之人呢。
哪怕这人本事不符合期望，没有说得胡人下马归顺，任由处置。
不过这样才对，一个账房先生又读了多少诗书，能说动栾缇汗到这份上已经难能可贵了，不可强求啊。
强求非君子所为。
文臣一方见范文正懊恼谦卑，便不再质疑。
程志杰心硬，接过话来，“既如此，你且说说，栾缇汗到底提出来什么非分之想！”
“呃~”范文正畏畏缩缩不敢说话。
非分之想都说出来了，这是让我说还是不让我说啊？
秦云笑着出声，“无妨，范先生如实说来，朕也好奇，想听听。”
“是，草民遵命！”这次范文正到答应的干脆。
“栾缇汗要求，若受降，需在关内让他自行圈定草场不少于六百里。需要提供栾缇部上下越冬的粮秣计七十万石。另有冬衣，兵杖等可折现银百万两。”
群臣瞪眼，呼吸变粗，心中对范文正的好感改观不翼而飞，只剩下生撕活剥的怒火。
你还真敢说！
然而范文正还没停下，“另外，栾缇汗需要王爵封赏，不得分散部族勇士，且每丁口赏赐不得少于纹银五两。当然，相应的栾缇汗可以提供两万控弦之士为陛下征战，军资，军资另算。”
说道最后，范文正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群臣皆怒，唯有金环蒙哥猖狂大笑。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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