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留存有用之身
满朝文武，坐在公署里写写画画，高谈阔论就想坐享其成，名垂青史？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我这个户部尚书水深火热，提着脑袋给你们当垫脚石？
都给本官一起沉沦！
右侍郎惊了，“大人，这……”是不是太破罐子破摔了？
豪商大阀当然有数不尽的钱粮，可他们哪一个背后没站着几个朝堂重臣！
这募捐的奏折上去，得罪的人可就海了去了！
江通狠狠一挥手，“我意已决，无需多言！”
我命都不保了，还在乎时候被豪商大阀背后的主人报复？
大不了事成之后，本官从此给陛下当孤臣，谁也不靠，就当陛下爪牙，我看谁能奈何。
徐文易徐贼想拿捏本官，想屁去吧！
江通殊死一搏的信念坚定，两位心腹士郎也无法再劝。
而且除了江通这个死中求活的办法，他们也确实想不到更好的破局方法。
于是三人一番商讨，奋笔疾书写了一份花团锦簇的奏折，也不走内阁丞相的渠道，怕被徐文易发现了扣了奏折，直接动用了关系越过徐文易将奏折送到了宫中。
“咦？”
小德子很乱就看到了这份奏折，看完之后眼神不禁古怪起来。
从桌上又抽出一本奏折，小德子恭恭敬敬将两份奏折都呈递到秦云面前。
“陛下，还请批复这两份奏折。”
正吃些水果翻看葵花点穴手的秦云放下秘籍。
瞅了眼两份奏折，秦云没看，“能送到朕这里的，都是需要加急处理的奏折。不过朕不耐看，还是小德子你说说吧，朕听着。”
说着，秦云又翻起葵花点穴手秘籍来。
批阅奏折，不如多看秘籍。
小德子清了清嗓子，尽量不让自己失态，“陛下，这两份奏折，一份是徐相所上，一份是户部尚书江通所上，意思都是想让乡绅豪强沾沾光，助捐以资军饷，助力程大人剿灭栾缇部胡虏，还大允江山清平，同时也可一个这些人赚点名声，日后也能落个前程。”
“哦？朕的宰相跟户部尚书不谋而合？”·
秦云来了兴致，把秘籍一合，“朕怎么听锦衣卫汇报，徐相跟江通暗中不合呢？”
两个不合的人，同时提出了同一个想法。
这是什么章程？
英雄惜英雄？还是最好的对手？
搁朕这玩心有灵犀呢！
小德子有点压不住姿态，面带喜色，“陛下，这是个好机会啊！”
“嗯？怎么说？”
秦云隐约感觉到了什么，看着两份奏折，收了调侃的心思。
户部什么穷鬼样子秦云知道得很。
江通能想到募捐破局的方法秦云不感到意外。
毕竟伸手向内帑的念苗头他是绝不允许的。
只要不蠢都看的明白。
不过徐文易也不谋而合上奏，怕是不单单只为了解决筹措粮草军饷的问题。
他剿灭栾缇部的信念已经表达的很清楚，朝堂也认可了。
说一句万众一心不为过。
徐文易完全可以基于国库空虚，上奏请发内帑的。
但徐文易却并没有，反而玩了一手花活，秦云知道里面肯定有深意。
只是碍于认知，秦云一时猜不透。
就给个鼓励的笑容，静待小德子下文。
小德子整了整神，肃声道:“陛下容禀，这乡绅豪强背后，家家都有靠山。否则也赚不到金山银山的泼天财富。就算赚到了，也守不住。”
秦云眼睛一嘘，坐直了起来。
小德子还待继续分说，秦云摆手制止。
他已经明白了。
说白了，升官发财，鸡犬升天。
天下乌鸦一般黑，当官了敛财了，讲究沾亲带故的宗族人情社会，先富带动后富，穷亲戚也一个个沾光有了营生，慢慢一大家子就都富起来了。
然后垄断乡里，甚至伴随那个宗族里打头阵的当官的族人步步高升，宗族就慢慢把搂钱的手越伸越远，越变越大。
最终，官当的大的搂的多的成了高门大阀，搂的少的就是乡绅豪强。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把控了国朝的命脉。
这些个暗地里的门道，秦云都懂。
可他不懂徐文易也上奏募捐是什么深意。
江通是为了破局保命，不得不豁出去，巧设名目，借力打力从盆满钵满的乡绅豪强手里抢钱抢粮。
可徐文易就犯不着了。
筹措粮草军饷的事，丞相有协理百官职责，敲敲边鼓帮帮江通摇旗呐喊一下也就是了。
撸起袖子赤膊上阵，单独上奏怎么看都像用力过猛。
这不是给江通帮忙，这是抢活干。
小德子激动起来，“陛下，乡绅豪强多吃多拿，贪得无厌，妨碍国朝社稷已经是巨大的顽疾。若是能借此机会开一个口子，日后大有可为！”
在攫取利益，贪婪无度这方面，乡绅豪强不甘人后还永不知足，而且会一致对外，铁板一块。
堪称难搞。
要是能借助饷的机会扣出钱粮来，有了先例，开了口子，乡绅豪强的密不透风铁板一块的垄断黑幕就算是破开了个口子，照进了一缕微光。
日后再差，遇到事情也能因循旧例，照方抓药。
徐徐图之，说不定就能扭转风气。
到时国库空虚的糗迫不说解决，至不济也能大有改观。
秦云想了想，笑了。
他明白了徐文易上奏募捐的用意。
这是要拿乡绅豪强开刀了。
确认了系统运行机制就是针对拥有话语权的阶层。
这个阶层正好也是跟乡绅豪强严丝合缝的重叠。
对徐文易的做法，秦云就乐见其成。
不过想法虽好，可实行难度却很大很大，秦云对比并不抱太多期望。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此仇不共戴天。
助捐这事，搞起来危险性很大啊。
乡绅豪强可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募捐背后的用意来。
“这事就让徐相自己看着办吧。交代他事情不可操之过急，但这次剿虏的粮草军饷必须彻底解决。”
秦云给了个矛盾的意见。
小德子下意识领命完后有点懵。
“陛下的意思是让徐相保存有用之身？”
坐回桌前，小德子想了许久才觉得有了头绪。
看了一眼摆在面前的两份奏折，小德子越想越觉得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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