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逼近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仿佛都被她刚才和凯厄斯的通话惊住了。
只有爱德华微微抬眼，显然，他听见了她心里的想法。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很快亮起，陌生号码回复得很快。
“你猜到了。”
莉丝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有种异样的兴奋——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能激起她情绪起伏的事情了。
她毫不犹豫的回复：“你藏得没有你以为的好。”
几秒后，对面再次发来消息：“你以为他们能永远护着你？”
莉丝的嘴角勾起来。
塞拉菲娜生气了，文字里的傲慢很浅，但她看得出来，她继续打字：“你不敢动手，只敢偷偷看，就像上次一样。”
这一次屏幕安静了很久，屋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段沉默的重量。
罗莎莉站在窗边，目光落在外面的林子里，埃美特慢慢站直，贾斯帕注意到莉丝的表情变了，他开始分辨她情绪的细微变化。
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聪明的女孩通常死得很快。”
莉丝看着那句话，心里那点微乎其微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塞拉菲娜已经被她激怒了，她能感觉到窗外那道视线骤然变得清晰。
莉丝敲下最后一句。
“那你最好快一点，凯厄斯马上要来了。”
这句话放出去，像把一枚钩子丢进黑水里，她骗了塞拉菲娜，凯厄斯不会来。
这一次，塞拉菲娜没有再回复。
窗外的雨声变重了一点，莉丝站在客厅里，听见自己心跳慢慢沉下去。
她不知道塞拉菲娜在哪里，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见她此刻的表情，可她知道，这句话一定会给她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
凯厄斯，这个名字对塞拉菲娜来说不只是威胁。
是羞辱，是失败，是沃尔图里，是她想得到却得不到的东西。
她会被激怒，她一旦被激怒，就会露出更多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红裙女人出现得更频繁，最开始，她只在远处。在学校停车场的雨幕里，在教学楼后门的玻璃外，在图书馆走廊尽头的反光里。
她像一抹被风吹来的红飘带，远远飘着，等卡伦家的人察觉便散得干干净净。
塞拉菲娜确实被激怒了。
她藏在福克斯湿冷的林子里，红裙被雨水打湿，唇边的笑一点点消失。
莉丝那条短信像一把钥匙，把她强行压下去的屈辱重新打开。
她知道莉丝聪明。
可她没想到一个人类女孩竟敢三番五次的挑衅她，竟然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塞拉菲娜握紧手机，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凯厄斯马上要来了。
这句话像一把旧刀，又一次剖开她在沃尔图里宴会厅里受过的屈辱，她想起那些看向她的目光，想起父亲那张阴沉的脸。
所有失去体面的时刻，都和莉丝·卡斯特罗这个名字连在一起。
她不能就这样离开，更不能在凯厄斯到来之前毫无收获。
她想到宴会厅里莉丝反复消失的画面，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播放了很多天。
莉丝每一次都是瞬间消失，没有气味，没有声音，没有瞬移会留下的空气波动。
这不是速度，不是普通的空间移动，这是某种更根本的能力，能让她整个人从世界的感知里被彻底抹掉。
每一次重新出现也毫无征兆，位置距离上一次消失的地点不远，通常在几步之内，她可以连续发动，至少连续了四五次。
但最后一次不同，她消失之后停留了更长的时间才重新出现在高台上，那中间有一段空白。
她去了哪里？
是单纯的消失时间延长，还是在某个地方观察了更久才决定回来？
每一种能力都有边界，她的边界在哪里？
最大连续发动次数是多少？最长持续消失时间是多久？
如果她在消失状态下不能移动太远，那么机动性就有限，如果持续消耗她，逼她一次又一次发动能力，也许会在某一个瞬间耗尽她的精神力。
只需要一个瞬间，而她需要的就是那个瞬间。
于是红裙越来越近。
教学楼的拐角，体育馆外的雨帘，储物柜尽头那面被擦花的玻璃。
她一次次把影子送到莉丝身边，像把刀尖贴到她皮肤前，却始终不真正落下。
她要让莉丝紧绷，让她疲惫。
让她在不知道下一次红色会从哪里出现的等待里一点点消耗心神。
试探不一定要靠一次致命的攻击，更好的试探是让猎物自己暴露规律。
又一个雨天的下午，莉丝从图书馆出来。
走廊里人不多，自动贩卖机的玻璃反着灰白的光，她抱着两本书往前走，余光里忽然多出一抹红色。
红裙女人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黑发，红裙，苍白的侧脸。她没有开口，也没有靠近，只隔着自动贩卖机的反光看着莉丝。
那张脸模糊得像被水浸过的照片，五官还在，却没有真正落进现实。
莉丝没有回头，她看着玻璃里的倒影，手指一点点收紧书脊。
能力像一层冷雾，从身体深处悄悄涌上来，只要她愿意，她可以立刻消失，她可以让对方失去目标，也可以切断那道盯着她的视线。
但她忍住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爱德华出现时，那抹红色蓦地散开，它没有逃跑的动作，只在他靠近前从玻璃倒影里消失，像一滴红墨水落进水中转眼被冲淡。
爱德华停在那片空地前，莉丝慢慢转过身。
走廊里只剩她和爱德华，还有自动贩卖机里一排安静的饮料瓶，灯光落在地面上，没有影子，也没有水迹。
“她没有实体。”莉丝说。
爱德华看着空荡荡的走廊，脸色很沉。
“只是靠近你的这个没有。”
莉丝把书抱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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