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帮助
玛拉说得很直接：“她的影子骗不了我们，只要她敢来，我们会知道。”
达伦也看着她，少见地没有插科打诨。
玛拉继续说：“你留在这里，等我们抓到那个吸血鬼再回去。”
雨声从屋顶落下来，细密地敲着木板，炉火仍然烧着，屋里暖得让人肩膀慢慢松开。
莉丝握着杯子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这一瞬间，她真的动摇了，这个提议像一条干净的退路。
她可以睡一晚安稳的觉。
卡莱尔不用再因为她暂停太多医院的工作，爱丽丝不用一遍遍面对那些模糊又断裂的画面，爱德华也不用每天在学校听所有人的思想。
听起来很好。
太好了。
好到莉丝几乎能感觉到身体深处有个疲惫的声音在说，答应吧，先躲起来，先让别人解决，先活下来。
可另一个答案更早地落下来。
塞拉菲娜不会傻到冲进保留地送死，她一定会瞬间转换目标。
安吉拉，学校，卡伦家，甚至意大利那边所有能牵动她的人。
只要她躲进这里，塞拉菲娜就会绕开狼群，把刀尖抵到更软的地方，逼她自己走出去。
莉丝不能把主动权交回去。
“谢谢。”莉丝说。
玛拉皱眉。
莉丝抬起头看着她，“但我不能留在这里。”
达伦低声问：“为什么？”
“因为她不会跟进来。”莉丝说，“她已经知道这里对她不利，如果我躲在这里，她会换一个方式逼我出去。”
玛拉沉默了。
莉丝把杯子放回桌上，声音很轻。
“我需要她动手。”
屋子里静了一下，达伦的神情终于有了明显变化。
“你想让她来找你？”
“嗯。”
达伦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那点弧度淡下去。
“这听起来很危险。”
莉丝轻轻呼出一口气，“所以这次来，就是想要你们的帮助。”
“你们非常克制她。”她说，“她绝不会主动靠近这里。”
玛拉很快听懂了她没说完的部分，“所以你需要我们离开保留地。”
莉丝点头，“我会给她一个机会，在那之前不需要你们露面。”
达伦问：“你想让我们埋伏？”
莉丝垂眼看着桌上的火光影子。
“是。”
她停了停，又看向诺亚。
“在此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
“如果她的本体出现，你们能不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诺亚对上她的目光。
“能。”
他的回答没有犹豫。
莉丝放松下来。
达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银戒，指腹沿着波浪纹慢慢转了半圈。
“你打算怎么让她的本体出现？”
莉丝没有把计划摊开。
这个计划里，最重要的一部分必须真实，塞拉菲娜太擅长观察，她会看见每一次视线偏移、每一次多余的防备，下意识的反应才够可信，所有人知道得越多，表演的痕迹就越重。
她看向窗外，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滑，远处的林子沉在灰暗里。
她想起塞拉菲娜一次次靠近时那抹红色，想起她停在小礼堂门口，堵住出口，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急躁。
塞拉菲娜想看她逃，那就给她一个机会。
一个看起来完美到足够让她动心的机会。
“我会让她以为我落单。”
达伦的脸色沉下去，“你要拿自己当诱饵。”
莉丝垂下眼，她没有回答。
她的沉默已经足够清楚。
玛拉的声音冷了一点：“这不聪明。”
“也许。”莉丝说，“但她不会因为我聪明就停手。”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也知道这件事危险得近乎疯狂。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达伦开口：“你想要什么时候动手？”
“等我消息。”莉丝说。
达伦低低笑了一声，“你的胆子好像越来越大了。”
玛拉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平静的女孩，忍不住道：“这件事谈不上是帮你，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你是人类，而她越界了。”
莉丝心尖一颤。
人类。
这个词在她身上变得越来越复杂，她知道吸血鬼的秘密，身上还有一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力，她和卡伦家住在一起，也被塞拉菲娜用危险的目光注视。
可在玛拉口中，她仍然是人类。
会冷，会受伤，会害怕，会死。
也该被保护。
莉丝嗓音发哑，“……谢谢。”
玛拉把她的杯子往前推了推，“再不喝就凉了。”
达伦靠在门边，语气恢复了些许松弛：“你每次来都带麻烦。”
莉丝端起杯子小声反驳：“这次至少先带了圣诞礼物。”
“礼物不错。”达伦看了看自己的戒指，“但麻烦还是麻烦。”
诺亚淡声道：“下次可以只寄礼物。”
莉丝终于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却让屋里的紧绷稍微松开。
她知道自己不能久留，塞拉菲娜的视线被爱德华他们引开，这个空隙不会一直存在。
她一口气喝完已经变温的茶，把杯子放下。
“我该走了。”
玛拉点头，“达伦送你出去。”
达伦推开门，屋外的雨小了一点，林子里潮湿的冷气涌进来，莉丝把帽子戴好走出木屋，身后炉火的暖意很快被雨雾吞掉。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马上说话。
湿泥被踩出浅浅的印，水珠从树叶边缘落下来砸在莉丝肩头，又顺着外套滑下去。
她把玛拉挽留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那条路太诱人了，诱人到她不敢多想，她怕自己再多想一会，就会开始替它找理由。
可她更清楚，塞拉菲娜不会让这件事简单结束。
她想要的从来不只是她的命，她要撕开她身边所有保护，把凯厄斯的选择变成笑话，把宴会上失去的尊严一点点夺回来。
这样的人，不会满足于一个抓不到的猎物。
快到车边时，达伦停下了，“你看起来不像被吓到。”
莉丝拉开车门，回头看他，“我应该被吓到吗？”
“正常人会。”达伦顿了顿，“你看起来不太正常。”
莉丝弯了下嘴角。
达伦也笑了一下，但笑意很快消失，他看了她一会儿，声音低了一点。
“别真的把自己送到她手里。”
莉丝握着车门边缘，雨水顺着指节往下滑，她想说不会，可她不喜欢在危险面前撒一个漂亮的谎。
“我会尽量。”
达伦皱眉。
“这个回答不怎么样。”
“但很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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