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几乎整个京城的达官勋贵，都在看热闹

　　虽然都负责缉拿审讯之事，但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应天府相比，可不是同一等级。
　　这是皇上的亲卫兼私卫，他们出动，只有一个原因：皇上下令。
　　皇上他……
　　萧元瑜有点发懵。
　　折子是他找蒙恩递上去的，内容也是他连夜写的。
　　他采用了和薛芙如差不多的方式，以请罪为表，指责为里。对母亲的作为和薛絮如戴的首饰来源，他一笔带过，对薛芙如逼薛絮如当众脱簪的行为，他大写特写。
　　最后说，自己的母亲和妻子虽有错，但毕竟是家事，薛芙如当众闹开，还闹得这么难看，实在有失体统。
　　当然，萧元瑜的目的不是让皇上责罚薛芙如，他也并不觉得皇上会对一个没诰命的女眷做什么决定。
　　说到底，他们和薛芙如之间，是东西府萧家的家事，就是跟宁国长公主相关，那也是宗室女之间的事。最多，把折子给皇后看，让皇后派人来申斥两句就算了。
　　既能把事情平息，又能让薛芙如以后安分点，岂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总而言之，来的该是女官，怎么会是锦衣卫呢？
　　可不仅是锦衣卫来了，领头之人身着飞鱼服，脸覆面具，竟还是锦衣卫都指挥使宁子慎！
　　萧元瑜一时心中千头万绪，没个主意，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上前略微拱手，皱眉道：“宁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宁子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勒马，而是领着队伍一直走到永宁侯府门前。
　　居然是找薛芙如的？
　　萧元瑜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想起昨晚薛芙如那副恨不得把他气死的模样，憋屈的心情终于舒坦了些。
　　都被皇上派锦衣卫来申斥了，薛芙如往后，总该安分些了吧？
　　不过，他也不是绝情之人，只要薛芙如待会儿给他服个软，以他长宁侯世子的身份，说两句好话，宁子慎也不会真的折辱她。
　　想到这里，萧元瑜也就没进府门，只对小厮说：“去禀告太太和大奶奶。”
　　把缰绳一扔，就往西府门口去了。
　　他没注意到，被浩浩荡荡的锦衣卫队伍吸引来了的，除了看热闹的百姓们，还有不少神色打探的人。
　　京城最快的、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风声。
　　及时把控朝局的风声，尤其是皇上的意思，就是勋贵外戚们最重要的功课。
　　昨晚茂国公府寿宴上发生的事，早就传遍了达官勋贵府中，只要稍微有些头脑的人，都能琢磨出不同寻常的意思来。
　　——大夏朝历来有规定，无嗣除爵，不管是亲王还是什么勋贵，都是如此。为什么永宁侯府唯一的男丁已经死了四年了，永宁侯这个爵位还在？府邸也没有收回呢？
　　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前永宁侯府没人，现在冒出了个世子夫人，日后少不得要活跃在社交场合中，他们又该如何对待这位永宁少夫人呢？
　　还没定论时，一大清早，又收到消息。
　　长宁侯世子悄悄去找了掌印太监蒙恩，永宁少夫人呢，则不加掩饰地去了北安门，拦住了舒宫正的马车，递了请罪折子。
　　既然都闹到递折子这步了，那皇上的意思是什么呢？
　　留中不发？当做没这回事两不相帮？
　　还是都申斥一顿？
　　又或者……会帮其中一方？
　　这个其中一方，会是东西哪个萧家呢？
　　事关京城未来的局势，各家都派出家奴悄悄过来打听。
　　一时永宁侯府门口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萧元瑜丝毫不知道，几乎整个京城的达官勋贵，都在看热闹。
　　这动静，守门的老亲卫们都不敢处理，是大总管项义走出来，作揖道：“诸位大人这是……”
　　宁子慎翻身下马，眼神示意。
　　包衍贞上前，面无表情道：“锦衣卫公办，请你们主母出来说话。”
　　把一个侯府少夫人、寡妇，叫到大门口说话！
　　不光百姓们开了眼，就是各家奴仆们，也不由得心底纳罕。
　　锦衣卫冲着永宁侯府来的，看来这事皇上还是站在世的姐姐，而不是过世的姐姐。
　　“这永宁侯府只剩一个寡妇了，果然不成气了。”人群里有人嘀咕。
　　项义的脸色也变了变，但他并未多说，而是直接拱手道：“是，请诸位大人稍等。”
　　然后就急匆匆去世子院禀告了。
　　“主母，锦衣卫指挥使宁大人带人来了，说是有公办，请您到府门前说话。”
　　薛芙如刚回到府里没多久，茶才吃了半盏，闻言抬头确认道：“宁大人亲自来的？”
　　“是。”项义点头。
　　余甘子听了都担心：“早上才递的请罪折子，一个时辰罢了，锦衣卫就来了？主母，难道……”
　　皇上看了请罪折子，竟不处置长宁侯府？
　　他们殿下过世了，就比不上东府的殿下了么？
　　薛芙如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事实告诉她，来的不是女官、太监，而是锦衣卫，这就是皇上把争家产当成朝堂的事处置，事情大条了。
　　但……直觉又告诉她，来的既然是宁子慎，极大可能，又没有事。
　　沉吟片刻，薛芙如果断下令：“为我装扮，动作要快。”
　　“是。”竹青利索地为她换下出门的朴素衣裳，改为墨绿长袄和玄色马面裙，头上也戴了银丝狄髻，戴上银簪。
　　在薛芙如装扮之时，长宁侯府的小厮也飞快去禀告了。
　　萧元瑜的命令，是去禀告张氏和薛絮如，但小厮先后去了茂荫堂和柳絮苑，都没找到人。
　　因为晨昏定省是规矩。
　　张氏可以对外称病，一概外客都不见，也不理家里的事，但但荣国长公主这个婆母没准许，她就病得快死了，也要去请安。
　　身为儿媳都得遵守的规矩，薛絮如这个孙媳自然也不例外。
　　不管她前一晚因为萧元瑜去书房睡有多辗转反侧，因为一早起来去看丈夫，萧元瑜又早早出门了，她有多沮丧。
　　都一样要堆满笑脸地来给荣国长公主请安。
　　可荣国长公主不会因为她们按规矩请安就高兴。
　　等小厮反应过来终于找到荣喜堂时，侯门主母张氏和执掌中馈的少夫人薛絮如，都被荣国长公主教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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