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母女见面第一句，就是问要银子
另一边，忙了大半天的薛絮如，当场就被叫去茂荫堂，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不是跟你说了，不许消息外漏，你满口答应，结果呢？外头为何都在传你裁了下人的份例衣裳？你知不知道，西府才不到三十个下人，薛芙如一挥手，就给了三百两银子做衣裳！”
张氏骂完了，又追问：“半天过去了，银子呢？拿出几万两了？”
几万两？薛絮如嘴里泛苦，揪着手帕，低声说：“拿到了……一、一千两。”
“什么？！”张氏当场大怒，银子就是她的命！
“才一千两？你到底是无能，还是不愿？这家你若是管不了，不如我将你押到西府去，给薛芙如解解气，或许还能免了六万两银子，比你现在只会喘气强！”
薛絮如只觉得胸口发紧，被无形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舌根沉重，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已经搜刮了侯府里所有能动用的银子，不发这个月的月银，甚至，把能裁剪的下人用度，什么份例衣裳、饮食份量，都尽力削减了。
凑来凑去，居然才凑了一千两银子！
长宁侯府根本就是个岌岌可危的空架子，哪里都拿不出现银来！
若是从前，手里能有一千两银子，薛絮如做梦都能笑开颜。可现在，一千两和六万两比起来，当真是杯水车薪。
她本想叫张氏跟自己一起想办法，可张氏动辄拿管家权来威胁她！
薛絮如只能把气忍着，不敢回话，由着张氏责骂。
她还得端着茶，上前劝道：“母亲息怒。”
张氏也骂累了，端着茶只是压不下心里的火。
从前她以为薛芙如不好，外头一团棉花好欺负，里头一块铁，撼不动半分。但外柔内刚有外柔内刚的好处，比如，遇到事情，她真的能扛起来。
好过眼前这个，表面嚣张，遇到事情了只会说母亲息怒的。
不过，骂的确没有用，不能带来银子。
张氏润了嗓子，换了思路。
改翻旧账了。
“絮娘，你别怪我这个做婆母的说话难听，实在是你……唉！从前家里无事，薛芙如尚且知道拿嫁妆补贴府里家用，但你现在呢？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这个少夫人只知道一味地折磨下人，自己倒是高高挂起，是怎么回事？”
她哪里高高挂起？难道她不是忙了半天，都在筹钱么？
薛絮如张口想分辨，张氏又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絮娘，你来路不正，更要用本事立命才行！”
“来路不正”四个字，简直像箭一样戳在薛絮如心上，偏偏她还只能点头：“是，儿媳谨遵教诲。”
又赔了许多小心，张氏才放她离开。
一出柳絮苑，薛絮如就掉了眼泪，还得用哽咽的声音吩咐：“淡茜，你拿了我的帖子，去要顶轿子，立刻去接姨娘过来。”
天都黑了，还去接姨娘过来？
淡茜都吓了一跳：“小姐，这个时候了！”
薛絮如能不知道都这个时候了？除了歌姬，没有哪个女子会被轿子匆匆接走。但她有什么办法呢？
方才张氏的话，一字一句都往她心里戳，嫌弃她是挺着孕肚进门的，没有嫁妆，不像薛芙如能掏出银子来填补长宁侯府的窟窿。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这次侯府的大危机，她也要掏钱！
可她手里哪里有现银？
有的话，早拿出来了！
只能卖东西了。
她从前是当侯府少夫人养大的，哪里有什么变卖东西的门路，用张氏手里的渠道？怕不是还要被张氏吃一顿。
不去找杜姨娘，找谁？
“薛芙如有娘，我没娘么？反正大家都知道了，我也不怕了。”薛絮如咬牙，“立刻去！不过，路上当心被人看到。”
淡茜只好照做，吩咐小厮抬了轿子，也不敢拿写了府邸名字的灯笼，悄悄往薛家去了，叫的还是后门。
要不是她从小在薛家长大，守门的婆子认得，都不敢开门。
饶是如此，婆子还是震惊不已：“淡茜姑娘？这么晚了，你这是……”
“小姐派我来接杜姨娘过去侯府。”淡茜一句话没说完，就把她推开，让小厮们先把轿子抬进门，然后就往杜姨娘院子里去，路上问：“老爷在么？”
婆子嘴唇动了动，没敢说实话，只道：“反正老爷不在杜姨娘房里。”
“那就好。”淡茜直接冲进去，还没到就喊：“姨娘，小姐叫您立刻去侯府，轿子已经在后门落下了。”
杜婉娘听到动静，正要骂人，忽然听到后面一句，一边疑惑，一边喜出望外，不敢置信：“果真是小姐叫你来接我的？”
“是。”淡茜急得不行，连声催促：“姨娘，随意收拾便好，小姐等着您呢。”
“听到没有？”杜婉娘大声说，“生了个病殃殃的儿子有什么了不起？抢走男人也生不出第二个。我家可不一样了，那是侯府少夫人！半夜也能派轿子来接我过去住，可见公婆何等重视！”
说完，她匆匆收拾，也不带丫鬟，挽着包袱就跟淡茜上了轿子。
出了门，还要撩起帘子问淡茜：“小姐可是想我了？”
淡茜勉强笑笑：“您到了就知道了。”
她的语气不对劲，可杜婉娘没察觉，一心只想着自己做侯府少夫人的女儿。
眼看着侯府巍峨的房子越来越近，满目都是富丽堂皇，杜婉娘禁不住有种熬出头的感觉。
世上有谁能有她这般本事！姓苏的用命给女儿换来的婚约和名声，是她女儿的！
侯府世子夫人的位置，一朝失去，最终四年后，还是被她谋划着，帮女儿抢回来了！
下了轿子，跟着淡茜往柳絮苑走，看着富丽堂皇的世子院，杜婉娘的心口就发热，往后，她就是这院子里的亲家太太了！谁还敢对她无礼！
她连柳絮苑的冷清都没注意到，只以为是晚上了，要歇了。
进了明间，见到一个锦衣丽服的妇人坐在罗汉榻上，不是她的女儿是谁？
“絮娘！”杜婉娘高兴地叫道：“你……”
“你来了？”薛絮如抬起眼，“你手里还有多少银子？”
她说……什么？
杜婉娘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了。
连夜接她过来，母女见面第一句，就是问要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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