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知道为什么聚宝汇的信物是茶花了
吓死了……薛芙如按住心口。
娘喂，她还以为被赛金奴发现了，心都快从嘴巴里蹦出来了！
原来是赛金奴体贴地帮他们拦住了打手们，给他们留了探查的空间。
“真是个好人呐~”薛芙如抿嘴笑了。
一点也不用担心被赛金奴听到。
既然那位坊主平时进出宝库时不让赛金奴等人进入，自然隔音也做得好，不必担心被听到话。
放心下来，薛芙如开始打量四周。
只见这是个类似于藏春坞的山洞，远离荷花池那侧，假山又分作好几个小山洞，每一个都有铁门，都上了锁。
隔着铁门可以清楚地看到，小山洞里头贴着假山四面都摆了精铁架子，架子上满满当当都是一尺见方的箱子。地上则摆着朱漆素面盝顶大箱，一口垒着一口，足足垒了三层。
临着荷花池那侧，山洞临湖那边贴着假山放着一个半嵌入的精铁多宝格柜子，一个个抽屉都上了锁。柜子之下，有一张放了毯子的罗汉床，一张堆满了书册折件的书案。
而山洞的中间，则又堆了两堆箱子。
一堆少些，只扣上锁扣。另一堆则堆了两层，薛芙如数了一下，足足十口箱子，而且每一口都贴上了封条。
但封条上面写的却不是永兴赌坊，而是冯记粮行。
而且……薛芙如微微皱眉。
“里头并非粮食。”宁子慎已在书案上小心翻找证据，见她疑惑，便解释道：“你忘了？对方要张氏将财物伪装成蔬菜米粮。”
“这个我知道。”薛芙如思索着，不觉屈指敲了敲木箱的盖子。“可为什么是盝顶的？”
“什么？”
“箱子。”薛芙如说。
盝顶就是略微向中间收敛的平顶。
“这种盝顶大箱子，因为平顶没有圆顶那么好捆绑，马车一旦颠簸，方形的箱子边缘就会磨损绳索，万一赶远路，很容易让箱子跌落，损坏货物。所以，京城若是运送货物，很少用盝顶箱子。”
可这京城大赌坊的仓库中，却清一色都是盝顶大箱，一个圆顶的都没有。
为什么？
宁子慎本来在翻一本书册的，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是啊，为什么呢？
薛芙如心中一动——对了，京城不方便用，是因为大多用板车运货，需要捆绑，盝顶不方便。
盝顶只方便一个接一个摞起……
“哦。”薛芙如明白了。
永兴坊是走水路，走漕运将东西运走。用船运送，当然不用捆绑，而要一个一个摞起稳稳当当的。
可……是她多心了吗？
张月娘的娘家，就是负责管理漕运的平江伯，赌坊运货也是走水路。
意思是说，张月娘用自己娘家的关系，在帮赌坊销赃？
除非坊主是她白月光，否则是个人都不可能这么做吧？
张月娘可是侯府的女主人，侯府的钱难道不是她的钱么？非得把钱往外送？
难道……张月娘不是贪财好赌，而是把侯府的财物用贱卖的方式暗度陈仓，转移给平江伯府？
可是……没听说平江伯府缺银子啊。
平江伯管着漕运，虽然伯府在淮安，但平江伯本人长期驻扎在临清，那可是个大钞关。
薛芙如偶然听长宁侯府的掌柜们提起过，说他们为长宁侯府办事，但他们的货物过临清的钞关时，平江伯却丝毫不卖长宁侯府的面子，过往的货物该交多少税，就交多少税，一文钱也不能少。
想少交税，就得上孝敬。
平江伯光是钞关的孝敬银子都不知吃了多少，还得勒令张月娘这个侄女给他送银子？他才是贪财奴转世吧？
何况他身为伯父张口要，张月娘也肯点头给？而且一给就是十几年？
亲生父女也做不到这点啊！
薛芙如看向宁子慎，目光中全是疑惑：这合理么？这很离谱好吧！
可宁子慎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疑惑。
等等，虽说宁子慎一向不苟言笑，而且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可他的眼睛还是会流露出些微情绪的。认真观察，都能感觉到。
所以现在他的没有疑惑，不是她没感觉出来，而是眼前的种种不合理情况，其实都在他预料之中？
他们锦衣卫不是来调查张月娘把永宁侯府的财物卖去哪儿的么？怎么牵扯到漕运、平江伯府，他也一副果真如此的样子？
薛芙如心中浮起一个荒谬的想法，饶是她向来大胆，都被吓到了，不由得本能看向宁子慎。
结果一看，发现宁子慎还在看那本书册，眉头还皱起来了。
这不会是……薛芙如走过去伸手：“让我瞧瞧。”
宁子慎身子僵了僵，眼中闪过一丝尴尬，抿了抿嘴唇。
“时间紧迫。”薛芙如催促。
宁子慎才沉默地把书册递出。
薛芙如接过来一看，果然是账本。
难怪他看了那么久。
这账本……薛芙如飞快翻了几页，一目十行地看着。
看起来真的很寻常，若是落到别人手中，甚至挑不出多大错误。
因为上面记载的，都是米粮蔬果炭之类的寻常之物，看起来极其枯燥。但里头的银钱，却很有说法。
不是便宜得离谱，就是贵得离谱，总之，没有一个条目是物品本该有的价格。
从账本的日期来看，永兴坊一直集中向江南供货，有固定来往的商行，每次运货，用的都是自己的船。
可既然运的都是米粮蔬果之类的东西，有必要这么小心吗？
薛芙如跳过中间的部分，迅速翻到最后一页，果然找到了今天的记录条目。
目光落下的瞬间，薛芙如的手仿佛失去力气一般，差点把账本弄掉了。
“……！”宁子慎飞掠上前，用衣袖裹着手，以手背托住，诧异地看着她。
薛芙如也定定地看着他，眼中光芒闪烁，好像一面镜子被打碎在阳光之下。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说：“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宁子慎用气声问。
她一向处变不惊，账目中泄露了什么信息，叫她震惊成这样？
“我知道，为什么聚宝汇的信物是茶花了——还是十八学士。”
薛芙如嘴角动了动，本来想笑的，但没笑出来。
“你看这里。”
宁子慎低头，看她白皙纤细的手指着一条账目，写道：
出白米四万五千石，经淮安府至扬州府，海记粮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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