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锦衣卫在此，谁敢动永宁夫人？
随着赛金奴的话，两个侍女捧着一副画卷上前，展开，高举，缓缓绕着高台边沿走了一圈，展示给所有人看。
“此画乃是五代真迹，大山堂堂，笔简景少而气壮意长，实为北派山水开山之作。”
赛金奴介绍着，抿嘴笑了一下：“既然如此，便不再将就，此画起拍——一千两！”
前面两句话乍一听说得没头没尾，可话都是说给该懂的人听的。
既然什么？
既然所谓的永宁夫人不过是个空壳子，一毛不拔的穷光蛋，他们也没必要再为了将就她，把拍卖品设置成一百两起拍。
反正，她又没钱拍，何必呢？
不如直接正常拍卖。
这起拍价从刚才的一百两，骤然跳到一千两，嘲讽之意可太明显了。
楼上楼下都响起几声绷不住的轻笑，也有人正要出价。
不想就在这时，三楼的雅间骤然传出一声怒喝：“慢着！”
“呀！”赛金奴掩口惊呼，“夫人不是来买首饰的么？怎么方才不出价，现在倒是要拍了？此画可是一千两起拍，不知夫人预备出多少银子呢？”
一句话说完，好些人都大笑出来：“哈哈哈！”
一百两都不敢拍的，怎么可能会拍一千两？她要装什么？不对，她拿来的底气装啊？
“啪！”的一声，三楼雅间的支摘窗应声崩落，掉在一楼地上，发出巨大的一声响。
众人吓了一跳，本能地看去，只见雅间窗后拢袖站着个玄色销银衣衫的清艳女子，眉目泠泠，面笼寒霜，一双眼睛仿佛闪烁着银光的刀锋般看向赛金奴。
赛金奴的心不由得打了个突，顿了片刻才意识到，那窗子不是陈旧脱落的，而是薛芙如身边那仆妇一掌打的！
“想不到夫人身边竟隐藏了武林高手。”赛金奴脸上温柔不再，同样面露冷怒。“夫人这架势，是打算做没本的买卖么？”
没本的买卖，就是明抢。
众人只觉得又惊诧又兴奋。
什么？刚坐上永宁夫人的位置，她就要仗势欺人，还欺负到永兴坊的头上了？
“没本的买卖？”薛芙如脸上的愤怒不加掩饰，“这句话应当本夫人问你才是！你们万宝楼好大的胆子，竟敢明目张胆地拍卖本侯府丢失之书画，当真是胆大包天！还不速速归还与本夫人！”
她说什么？
赛金奴一怔，立刻转头，楼上的永兴坊主也忙定睛看去。
这一看，几人登时变了脸色。
侍女手中举着的哪里是什么五代的《关山行旅图》？分明是北宋的《溪山行旅图》！
两幅画何时被调换的？
不，这不重要了。
永兴坊主立刻转头问：“这图有何问题？永宁侯府的财物里有这幅画么？”
“我……”张月娘也慌了，“我不知道啊！”
她怎么会记得一幅画的名字？又怎么会知道画里有什么问题？
楼下，赛金奴也在慌乱之后强装镇定，冷笑道：“呵！你们官府真是一般做派！张口不说强要，只说是归还！夫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你刚拿到二品夫人荣恩，休要还没焐热便丢了！”
“狂言狡辩，颠倒黑白，不知悔改！”薛芙如似乎已气得浑身颤抖，指着画轴道：“好，那本夫人问你，若不是本府中丢失之物，为何此画与锦衣卫公告名单中的《溪山行旅图》一模一样不说，画轴上方还有先永宁侯的私印？”
什么？永宁侯的私印？
赛金奴骤然回身，众人也一齐看去，只见画轴上方的确有一个陈年印鉴，刻的是“黄沙百战”四字。
“这……”赛金奴脑子飞转着，想继续分辨。
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便被薛芙如厉声打断：“怎么？你是不是还要说，‘黄沙百战’四字而已，如何能证明这边是本侯府之物？那么，本夫人告诉你，此印鉴为先永宁侯私印，此刻正藏在本府书房之中，但你若要看？只怕还不配！”
她怒极拂袖：“黄芩！”
“属下在！”
“贼人在如山铁证面前尚且狡辩，毫无认罪之心，已姑息不得！传信与锦衣卫！”
“是！”黄芩抱拳，一脚踩上窗框，似乎马上就要冲出出去报信。
“呛啷……”
一看到她的行动，万宝楼的护卫们本能地拔刀赶来，护在高台四周。
赛金奴、永兴坊主连阻拦都来不及。
黄芩脸色一变，立刻伸手将薛芙如挡在身后。
现场气氛登时剑拔弩张起来，四周的客人们都吓蒙了，一个个不敢出声。
寂静之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锦衣卫在此，谁敢动永宁夫人？”
刀光伴着是声音而起，竹帘蓦地半截掉落，露出二楼雅座后面的人。
三个青色曳撒革带的锦衣卫手持绣春刀，一人正收刀还鞘，拱卫着中间的男子。
冰冷的精铁面具，大红飞鱼袍，腰佩绣春刀，一身气势惊人。
“宁子慎？！”
“宁指挥使？”
“宁大人！”
几道高高低低的惊呼响起，有震惊，有慌乱，有惊喜。
还有人吓破了胆，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方寸大乱，嘴唇颤抖，话都说不出来了。
赛金奴也登时方寸大乱。
锦衣卫竟然来了！
宁子慎这么明显的衣裳和面具，带着人混进来，还暗中调换了拍卖品，他们竟一无所知！
现在怎么办？画卷上的印信一定是真的，锦衣卫已经有了搜查万宝楼的理由，马上就会涌进来！
现在怎么办？
一瞬间，不光是赛金奴，就是其他客人，脑子里也只有这个念头。
他们可不是什么作奸犯科之人，虽然知道万宝楼的东西来源不干净，但黑市上谁不是如此？都是博一个便宜罢了。
就是知道如此，他们才戴了面具，才会藏在雅间里，不露出真面目啊。
现在怎么办？难道要被锦衣卫揭开面具，公布身份吗？
这传出去，他们还怎么做人？
“诸位。”
就在此时，薛芙如再次大声宣布：“今日乃是锦衣卫与本侯府联合查案，旨在追查本侯府财物被暗中变卖之事，与他人无关。诸位若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请速速离去。”
什么？赛金奴都愣住了。
她分明有备而来，却把客人放走？那张氏岂不是也能……
“走！”楼上的张月娘大喜过望，马上拉着云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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