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张月娘迎面挨了一记耳光
薛芙如去永兴坊时声势浩大，早就吸引了京城众人的注意。
她去了小半日，没传出什么一掷千金的消息，倒是锦衣卫大队人马忽然出现在永兴坊附近。
“这是怎么了？”
百姓们纷纷猜测。
“难道，永宁夫人在赌坊出事了？”
“一个赌坊，正经人就不该去，何况她一个寡妇！”
正猜着，锦衣卫总旗，也就是茂国公府大公子包衍贞，亲自送了薛芙如的马车出来。
他留在门口，姿态恭敬地抱拳，朗声道：“今日若非夫人以身犯险，与锦衣卫里应外合，真不知何时才能抓住这伙贼人的狐狸尾巴，夫人功不可没，锦衣卫一定会如实禀告圣上，为夫人请功。”
薛芙如隔着车帘与他还礼：“包总旗客气了，我侯府身为苦主，家中资产遭到黑市卖买，怎能袖手旁观？不过是分内之事，请转告宁大人，‘请功’二字，万万当不起。今日受苦的，是锦衣卫众人。”
包衍贞笑了笑，没与她争辩，只从手下处接过画轴，双手奉上。
“此画有先永宁侯私印，乃是侯府之物，已验明清楚，不需归入赃物之中，请夫人收回。”
“多谢。”薛芙如应着，命黄芩收了，才命常山驾车回府。
围观众人也才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
原来今日永宁夫人大张旗鼓地去永兴坊，不是去赌，去一掷千金拍卖，而是这永兴坊居然暗中拍卖永宁侯府之物。
永宁夫人这是甘冒奇险，跟锦衣卫商量里应外合之后，给锦衣卫当先锋探子去了！
“原来如此，就说么！皇上皇后亲封的永宁夫人，怎么会是名声败坏之人？”
“何止不是名声败坏？永宁夫人不愧是武将之家的寡妇，当真是忠烈孤勇啊！”
百姓们看着缓缓归去的马车，不住地夸着，又好奇不已。
满门忠烈的寡妇孤身入敌营，做先锋侦查消息，最后将贼寇一网打尽，这是何等传奇的事！
简直就跟话本里写的女英雄似的！
一时街头巷尾都在传，还有人不住地打听，薛芙如在赌坊里到底做了什么。
这一打听，薛芙如的事没打听出来，只知道她收到消息，说万宝楼准备拍卖的东西里有永宁侯府的东西，但锦衣卫众人并不认识东西长什么样，于是，在无可奈何之下，永宁夫人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孤身冒险，果然认出了其中一幅画，也就是包衍贞归还的那副，上面盖了永宁侯的私印，是府中丢失之物。
铁证如山，锦衣卫有了理由，得以封锁整个万宝楼和永兴坊，彻底调查。
再细致的消息，涉及办案细节，锦衣卫就不肯透露了。
正在众人略觉遗憾之时，一辆破破烂烂的马车驶出了永兴坊。
赶车之人，居然是个锦衣卫番子。
这可离奇了。
什么人能让锦衣卫的人亲自驾车护送？
可既然有这等身份，为何会用这么个车厢几乎只有草席围起来的破马车？
“咳！”驾车的番子大声清了清嗓子，问：“张夫人，咱这马车太破了，若是走在路上，只怕要被逼得到处让行。好在贵府跟永宁夫人紧挨着，小的跟着永宁夫人走，沾沾永宁夫人的光？您看如何？”
他说什么？这破马车里头坐的是谁？
张夫人？和永宁夫人家紧挨着？
那不就是长宁侯夫人么？
这马车可是从永兴坊里驶出来的，意思是说，今日永宁夫人与锦衣卫里应外合抓了暗中贩卖侯府财产的贼寇，还在赌坊里遇到了长宁侯夫人？
长宁侯夫人，居然去赌？
不可能吧？
不光是百姓们，就连街上探听到消息的各府家奴们，都惊呆了，唯恐这是个假消息，都不敢回去禀告，只一路跟着。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过是，马车后面就跟长了条人龙似的尾巴。
张月娘和云锦困在马车中，是出声骂人也不是，否认也不是。
因为现在是她们在求人。
薛芙如一言不合就走了，丢下她们主仆在万宝楼里，她们固然证明了身份，不必被带回锦衣卫审讯。但，锦衣卫也没人理会她们，都各自忙自己的。
张月娘主仆就这么被晾在了那里。
就如当时她设计薛芙如差点不能去茂国公府一样，她嘴上说得硬气，其实根本没办法离开万宝楼。
还是那句话，当今的世道，如果不是有正当理由，妇人不能随便走在路上，得有轿子或者马车来借。
从来报应不爽。
张月娘等了又等，实在没脸喊府里来接，只能忍着耻辱，将身上仅剩的几两银子都给了锦衣卫番子，让他找个马车，把自己送回去。
没想到，这番子答应是答应了，马车也往长宁侯府里走了，却嚷得满大街的都知道！
理由还挑不出错来！
京城遍地都是权贵，街道就这么宽，都是尊贵的先行，位卑的避让。若真只是这辆破马车，还不知道要让多少辆马车，走多久才能回家。
如果张月娘不想每遇到一辆马车，就报一次自己的身份，的确只能借着薛芙如的光。
可……可这么嚷着，被家里知道了，可怎么得了？
张月娘想想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儿子儿媳，更不敢想会被荣国长公主怎么惩罚。
直到此时，她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
例如，大家婆媳一场，不就是她对薛芙如的手段刻薄了点而已么？又没有什么血海深仇，薛芙如不会真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吧？
百姓也不敢围到侯府门口看，隔得这么远，只要她脸遮得够好，跑得够快，一定能偷偷溜门去。
她也是这么做的。
马车一停，张月娘便带着云锦提着衣袍下马车，往大门冲去。
两个男装，远远地看去，围观众人还以为是传话的小厮呢。
没想到，就在这时，薛芙如也下了马车，扬声叫道：“大嫂，你别叫我久等！”
黄芩则大声吩咐：“来人！准备桌椅笔墨，夫人要在这里等东府付讫银子！”
什么？这男装之人，是长宁侯夫人？
围观的百姓惊呆了。
张月娘又羞又怒，根本来不及想为何小厮一看到马车，便把门开了条缝，只顾跑进去。
可这时，一切已经晚了。
整个京城亲眼所见，长宁侯夫人带着丫鬟，男装去赌坊！
而张月娘一进大门，迎面便挨了狠狠的一记耳光。
“啪！”
接着就是苍老而暴怒的声音：“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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