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等薛芙如被她们狠狠艳压
次日，九月初十，京城一年一度赏菊会开始了。
京城春夏秋冬四大风雅事，春日上巳节赏桃花，夏日六月六初伏之时看洗象，冬日城郊靖宁侯的园子咏梅赏雪。
秋日，就是诚毅伯府的赏菊会了。
巳时才过一会儿，京城大小府邸的马车就陆续往城北的诚毅伯府赶去。
诚毅伯府盼着这个一年一度最露脸的日子，也不知盼了多久。一大早，诚毅伯父子和伯夫人婆媳，就各自穿戴整齐，在大门、垂花门处迎接宾客了。
男宾在大门下车，就是诚毅伯父子拱手寒暄；
马车驶入二门，就是诚毅伯夫人婆媳在请女宾下车，手挽手亲亲热热地说一会儿话，再由窦少夫人请到花园里头稍坐，先用茶点。
诚毅伯府虽然府邸在城北，偏了些，但占地却广，花园几乎是别人家两倍大。花园里引了北边山上的一眼活水，静谧地流过，将花园分成了曲折迂回的两半。
除此以外，花园里全是一眼可望的平地，只有间或点缀的假山、翠竹，才能隔绝视线。
今日天公作美，秋高气爽，晴空万里，太阳又不大不小，不燥热也不寒冷。
秋日艳阳之下，几千盆各色菊花争相吐艳，或点缀在假山上，或依靠在翠竹旁，或一盆盆是堆叠做成花山，明艳无比，煞是好看。
菊花之间，诚毅伯府为每一府的客人都准备了高几、椅子，既尊卑有别，又不妨碍小圈子说悄悄话。
透过高低错落的菊花、假山和翠竹，还可以看到男客那边的情形。
不是诚毅伯府武人出身，不懂规矩，而是这四大雅事是京城权贵们为了相看而办的。
这一日，是各府适龄的未婚男女少数能在婚前光明正大见面的机会之一。
往年赏菊会这天，女宾都会有意无意地往男宾那边看。
定了亲的贵女看看自己的未婚夫，没定亲的贵女看看能不能挑中如意郎君，而负责给家中未婚女眷挑选夫婿的贵妇们呢，更是一眼也不错地观察着，生怕哪家好儿郎被人捷足先登，自己家的好女儿只能嫁纨绔。
可今年，却略不一样。
日头渐升，京城贵妇贵女三三两两地来了，也在位置上坐着了。贵女们也就罢了，贵妇们却说话的兴头不大，更没有往男宾那边瞧，反而有意无意、时不时地看着女宾来的方向。
“母亲……”一个十四五岁的千金看在眼里，忍不住叫了一声。
被她母亲用眼神喝住了：“我就说要给你说门亲事，管管这嘴才行！”
“你看嘛！”千金嘀咕，“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长大的，谁还不知道谁？”
京城春夏秋冬的盛会，名为四大雅事，其实就是相亲大会，把适龄男女推到一个地方相看的。因此，通常都是怀春的公子千金会精心打扮一番。
尤其是适龄的千金们。
毕竟，因为今天的主角是她们，赏菊会就是为她们办的。
相比之下，贵妇们的心思一般都不在打扮上，她们大多都肩负责任而来，不是为了跟各府联络感情，就是要为府中的妹妹、小姑子挑选夫婿。
因此，一般而言，贵妇们应当不会精心打扮。
这种有男客的场合下，精心打扮还有几分不守妇道的嫌疑。
结果，瞧瞧眼前这情形是什么？
贵女们还是精心打扮，各自别出心裁，力求令人记忆深刻。可贵妇们，不论年老年轻，除了承恩伯夫人还是老样子，简朴为主，其他的贵妇一个个恨不得将家底全都搬出来似的，身上的妆花料子一件比一件华贵，首饰一个比一个精致。
这是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这两日永宁少夫人升格为永宁夫人，深得皇后娘娘凤眷，还拿回了近六万两银子的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昨日甚至传出消息说，诚毅伯夫人婆媳亲自给她送请柬。
她还拿乔不肯来。
最后，诚毅伯夫人不得不搬出薛家的小郎君，她的幼弟的终身大事，才劝得这位尊贵的永宁夫人接下请帖。
款儿这样大，难保不叫人想起前不久茂国公老夫人寿宴上，先被长宁少夫人戴着显耀一番，最后被她当众拿回的红宝石头面。
久贫乍富，她今日应当会狠狠扬眉吐气一番吧？
那富贵逼人的红宝石头面，今日她定然会光明正大地戴出来，狠狠压众人一头。
可她身份如今是被抬上来罢了，实际上还是个侯府少夫人而已，还出身乡野。京城一众贵妇们，不是国公府、侯府、伯府的千金，就是宗室女，哪里能忍得了自己被个村妇比下去？
这不，一个个都恨不得把压箱底的珠宝穿戴出来。
本来她们出发时还有些惴惴，怕只有自己这么做，太惹眼了。结果到了一看，大家都是一个心思，那可不就放心了？
只等着薛芙如出现，被她们狠狠艳压了。
正各怀心思地瞄着，又是一阵环佩叮当声，众贵妇提紧了心，却听丫鬟报道：“茂国公府世子夫人、长宁侯世子夫人、茂国公府贞大奶奶到！”
田雯娘和薛絮如？她们一块儿到了？
她们不是才闹翻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什么时候又和好了？
可田雯娘不仅跟薛絮如和好了，两人还是手挽手进来的。
不过，众贵妇来不及惊讶她们几时和好的，先被两人的打扮惊得吸了口气。
都是差不多的紫织金长袄和绿缎裙配金玉头面，薛絮如处处都暗淡一些，而田雯娘，今日穿了件深丁香紫五彩通袖纻丝长袄，那紫色染得好极了，娇贵无比，一眼便知华贵，还是纻丝的料子，就是瞎子，也能看出华贵。她还嫌不足，配了条柳绿遍地金马面裙，头上戴着白玉镶红宝石头面。
好巧的红宝石头面，只是不知道，与薛芙娘的红宝石头面同台竞技，谁赢谁输呢？
一时众人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
田雯娘也知道众人被自己的白玉镶红宝石头面震慑住了，得意洋洋地与人打招呼着，还拉着钱夫人婆媳不让走。
就在这时，丫鬟报道：“永宁夫人到——”
来了来了！众人一时都望过去，就连田雯娘自己，都忍不住望过去。
这一看，她先是一愣，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钱夫人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因为，薛芙如的打扮实在……实在太简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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