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萧元瑜不敢置信，一时心魂俱裂
当日在万宝楼，薛芙如不过是说了个“爱”字，冷峻如宁子慎都烫了手，包衍贞都脸红。可想而知，勋戚权贵们对男女之情的讳莫如深。
毫不客气地说，小姑娘一句“喜欢”，简直惊世骇俗，把除了薛芙如之外的所有人都吓住了。
现场一时寂静无声，就连急着想反驳的薛絮如，都忘了词，愣在当场。
“小、小孩子家家……”妇人更是大惊失色，结结巴巴地斥道：“知道什么喜欢、夫妻？都是胡说八道的。”
“母亲，这有什么？”小少女不赞成，当场把母亲的圆场给打破了。“所谓太上忘情，太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说一句喜欢有何不可？再说了，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永宁夫人做得大胆，我也佩服，有什么不敢说的？”
“这位妹妹，你可得慎言。”
薛絮如最先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分明在说斥责的话，语气却不见任何严厉之意，反而有种诱导的意思。
“虽说旁观者清，但你这话，可是在意指永宁夫人未嫁之前，另有私情，意图私奔。”
一时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薛絮如这话不是在指责小姑娘，而是在暗示薛芙如婚前闺名不佳，有私奔嫌疑。
哪家千金婚前有私情还意图私奔，都不是好名声，更别说薛芙如现在是个寡妇。
“倩娘！”妇人更是吓得脸色苍白，一时只扯着女儿的衣袖，却管不住女儿。
倩娘不仅不怕母亲，更不怕在场的其他人，神色坦然，理直气壮。
“长宁少夫人，我可没说永宁夫人要跟人私奔。难道你们方才没听出来么？永宁夫人的意中人，就是她的夫君，永宁少将军啊。”
不可能！萧元瑜整个人都往前冲了一下，被薛芙如按回去，又抓紧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连指节都泛白了。
她的意中人不可能是九叔！她心里分明只有他，费尽心机也是为了嫁她，怎么会喜欢九叔呢？
绝不可能！
“这不可能。”薛絮如也断然否认。
“她此前十五年一直生活在乡野，回到京城那日便是永宁少将军出征之日，怎么会认识永宁少将军？小妹妹，你想为她遮掩，可以换个好些的理由。”
“我又不认识永宁夫人，何必为她遮掩？”倩娘不仅不怕，眉宇间的傲气还隐隐被激出来了，语速都快了三分。
“最初，宋姨娘说，她遇到永宁夫人时，永宁夫人追着出征的队伍，方才又说，永宁夫人曾对萧世子说，要去江南。”
“一个乡野长大的姑娘，知道自己的身世，进了京城，不去找父母求荣华富贵，为何反而追着出征的队伍？她被家里所迫，放弃了母亲为她谋下的婚约，不回乡下度日，也不去想着留在京城，忍气吞声，嫁不成侯府世子，挑个进士嫁了以图将来，为何非要去江南？”
倩娘字字清晰，条理分明，非常有说服力。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永宁军出征之处便是江南。”
“不论现实有多少不可能，事实就是，永宁夫人的确早就与永宁少将军两情相悦，甚至有了终身之约。”
萧元瑜的眼瞳骤然紧缩，看向面前的女子。
她神色淡淡，毫无吃惊之色。
甚至……甚至不必看到她脸上的神态，都能感觉到她的恍惚。
那种，被人提及内心最深处的柔软记忆的恍惚。
不，不会的……萧元瑜不敢置信，一时心魂俱裂。
“永宁夫人是为了自己的心上人，而她的心上人也给了她底气，所以毫不犹豫地将长宁侯府的婚约拱手相让。她很清楚，也很坚定，更坚信永宁少将军绝不会失信。她也明白，只要能和心上人成亲，成了永宁侯府的少夫人，就不必被长宁侯府以及薛家钳制，可以放心大胆地为她……处理她母亲的事。”
倩娘说到此处，不由得看了一眼宋柔娘，问：“宋姨娘，既然当日永宁夫人已准备放弃婚约，去江南找永宁少将军，长宁侯府和萧世子也预备着生米……”
她分明是谨慎的人，也不知这句生米煮成熟饭，是真的不小心说漏嘴，还是有意让人知道。
总之，漏了个话锋，倩娘就改口了：“预备着皆大欢喜。可为何，最后花轿上的新娘会是永宁夫人？”
当日花轿里的人是谁，早已吵了好几回，确定是薛芙如无误了。宋柔娘还只皱皱眉说：“这位小姐，我不知你是何意，但我们大姑娘不是自愿毁了与长宁侯府的婚约，她是被逼的！”
“你可不知那时她在薛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大姑娘连马车和船不敢坐她们订的，而是自己找的可靠人。”
这个“她们”是谁，这会儿没人不知道，薛絮如也不同她装傻，只冷笑：“真是丫鬟出身，没眼界也没成数，谎话张口就来，前后矛盾也不知。宋柔娘，我不问别的，只问你，既然当日我夫君是代叔迎亲，花轿里坐的本是西府九叔的新娘，我们母女何必做手脚？”
对啊，众人也想到了这点。
薛絮如可是跟萧元瑜青梅竹马、一往情深，怎么会想方设法嫁萧承竫呢？
“二姑娘，到底是谁胡说？别说咱们薛家了，就是满京城，若不是今年大姑娘才嚷出来，谁知道当日萧世子是什么‘代叔迎亲’？都当那时萧世子娶妻。”
为了圆长宁侯府“代叔迎亲”的说法，宋柔娘七分真三分假地说话，导致不住地被人质疑，她已经很着急了。现在又被薛絮如找到了大漏洞，似乎自己说的一切都要被推翻。
她登时就急了，嚷道：“二姑娘，做人要凭良心说话！你们母女当日若不是也以为是萧世子娶妻，为何大姑娘都把马车叫到后门，悄悄把行李都放上去了，你们还是不放心，非得趁她不注意，在她的茶里下了一大包蒙汗药？”
两道视线瞬间如闪电般望过来。
居然是……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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