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把整个京城勋戚圈子都得罪光
在场的勋戚们也麻了。
还有李三娘等人，也听懵了。
口谕里全都是四个字、四个字的词，她们根本听不懂，只能捕捉到“抚恤”、“白银”、“免租”几个词。
这是在说她们么？这是方才薛芙如说的，朝廷的处置么？
李三娘嘴唇颤动，握住了彼此的手。
等薛芙如从容对着皇宫的方向福身行礼，恭敬谢恩之后，她忍不住问：“寄娘，这位红衣的大人说什么呢？是不是跟咱们有关的事儿？”
李长顺原本打算在诚毅伯府中勋戚面前宣读口谕的，一看诚毅伯夫妇、薛芙如都在门口，就知道有事。再一看眼前的人，登时全明白了过来。
但皇上有意优待永宁军遗孀，他也不好当众骂人，只冲着皇宫和薛芙如拱拱手：“永宁夫人大慈大悲，愿将府中五万两白银平分给永宁军的遗孀，还愿意将名下两千亩封田免租给遗孀家里耕种。皇上感念永宁夫人的仁心，准奏了，三日后，永宁侯府门口就会举行抚恤仪式，给他们发银子、租田。”
发银子？免租种田？
李三娘眼睛都放光了，高兴得恨不得跳起来：“真的？！”
“自然是真的。”薛芙如得到了确切消息，心中也松了一大口气，可以跟她们说明白了。“此前不能明说，只因为此事涉及朝廷，军队之事，得皇上做主。现在皇上点头了，你们总算放心了吧？”
“放心了、放心了！”李三娘等人简直乐坏了。
银子可以买米买布度过这个冬天，来年春天还有田地可以种。那可是侯府的封田呀，都是顶顶好的良田，产粮可比别的田多多了。
他们的日子，终于要好起来了！
“小寄娘，又是亏得有你！”老妇人抹着眼泪说，“咱们今日还给你添麻烦了，真是对不住。”
她说着，想到了什么，拉着孙子就对着薛芙如跪下了。
她一动，其他妇孺也纷纷跟着跪下。
薛芙如吓了一跳，知道自己一个人扶扶不起来的，赶紧避开，劝道：“你们也是走投无路，被人挑唆利用，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但今日是诚毅伯府的盛会，你们贸然搅和了，的确应该给诚毅伯府赔罪。”
不说诚毅伯府的权势，足以碾碎她们小老百姓，就说诚毅伯府的家庙就在小溪村，小溪村上下还要靠他家的家庙吃饭。
先前是活不下去了，顾不上将来，现在即将有银子拿、有田种，日子有盼头了，诚毅伯府可不能得罪！
薛芙如一递台阶，李三娘等人马上冲着诚毅伯夫妇就磕头：“小民有眼无珠，冲撞了贵人，求贵人大人大量，绕了小民吧！”
一群妇孺，又是大庭广众之下，诚毅伯府本就不好怎么样，现在由薛芙如出面求情，她们又告罪了。诚毅伯自然是顺水推舟，在太监面前也立个慈悲样子，期望他禀告给皇上。
“罢了，既然是被人挑唆的，今日便饶了你们。但你们既是永宁军遗孀，往后可不许再顶着永宁军的名头闹事。”
“是、是，再不敢了！咱们这就麻溜地滚蛋，把好消息告诉大伙儿去。”李三娘等人磕了头，喜滋滋地站起来，二话不说就跑了。
一场本来是勋戚们危机四伏的闹事，被薛芙如三招两招，连消带打，不着痕迹地解决了。
李长顺瞧着，都佩服她这个年纪的女子怎么做得到，难怪受到皇上激赏。
既然如此，他也打一下圆场好了。
“永宁夫人不必担忧。”李长顺趁着薛芙如还望着跑远的村妇，笑着开口。
“皇上说了，此事虽系处置时自家私产，不需经过朝廷商议，皇上批复准奏即可。但调用伤亡将士名单、散发五万白银、立契书都不是您一个人能完成的事，皇上今日除了命咱家给您宣读口谕之外，还要去通知京城府、兵部、五城兵马司，命他们出人协助。这两日，他们就会派人来与您商议的。”
说完之后，李长顺又对诚毅伯笑了笑。
“诚毅伯，不是咱家非要打扰你家盛会，实在皇上说了，此事只下口谕，不下圣旨，让咱家觑着空就来告知永宁夫人，回头还要去告知兵部与五城兵马司。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诚毅伯一个眼看着儿子不成器，马上就要被排挤出核心权力圈子的伯爵，哪里敢怪秉笔太监啊？以后上奏的事不想被准奏了？
再说了，没有皇上的授意，李长顺会特意得罪这大半个京城的勋戚么？他闲得慌？
“言重、言重。”诚毅伯连声道。
伯爵，正二品；
秉笔太监，正四品。
薛絮如虽知道宫里的太监了不起，但看到诚毅伯如此惶恐，心中还是不解。
哪有正二品怕正四品的道理？除非……
薛絮如忽然心中一动——皇上为何非要此时此地派太监来传圣旨呢？果真似李太监说的那般，他赶时间么？
不是吧，若果真如此，诚毅伯夫妇能紧张得鬓角都是冷汗？
他们是……
“李公公。”薛絮如迅速扭转心态，压住心中情绪，努力在脸上露出个端庄得体的微笑。
“此等大喜、大慈悲之事，正合用秋日艳菊添彩，就是不知……此事我等寻常人家，可有幸添一二阴德？”
一句话说出，不光是诚毅伯夫妇瞬间投来眼光，就是大门内是，薛絮如也感觉到有不知多少道目光。
果然，她嘴角含笑。
勋戚们都怕着呢。
薛芙如把宗族的财产不当回事，随便处置，大肆搞什么抚恤可想过其他勋戚如何自处么？
不跟着出钱出力，不光百姓评价不好，就是皇上看了，也会怪不尽心。
皇上逮着这个时间点派太监来宣旨，不就是为了敲打他们么？
可若是出钱出力……银子呐！永宁侯府一口气出了五万两银子，别的勋戚该出多少才合适？
出个一百两二百两，跟永宁侯府一比，就会显得小气；
可若是一千两五千两甚至上万两……上哪找那么多银子去？
自己一句话就挑起了勋戚和薛芙如之间的火，薛絮如心里可舒坦了。
薛芙如啊薛芙如，你一时出风头了，可你把整个京城勋戚圈子都得罪光二了！
往后，你位尊又如何？只怕不会再有人与你来往了！
“……”薛芙如真想朝天翻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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