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所有的谎言瞬间不攻自破
两人三言两语之间，四周的百姓已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叫起来。
“乱党？”
“竟会有乱党？”
刚惊慌了两声，便有人质疑。
“她孤身一人，怎么做乱党？”
“哪有乱党如此轻易就被抓住了？”
“她是冤枉的吧？”
“永宁夫人！”京城府知府也顾不得男女之嫌，跑下来想扯住她到一旁说话。
刚伸手，就被宁子慎飞来森罗般的一眼吓住了。
这阎王是从哪冒出来的？为何会插手永宁侯府之事？
知府先懵了一下，随即什么锦衣卫都指挥使、尊卑都顾不上了，急声道：“乱党之言，不可乱说！夫人将京城府与兵部置于何地？”
这个蠢货！薛芙如暗骂。
一句话简直提醒了唐丽娘，她笑得更疯狂了。
“哈哈哈！好！好！好！”
“你们看到了么？已经过兵部与京城府验证的阵亡将士遗孀，成了乱党了！”
“遗孀或是愧疚，乱党或是斩杀，不过都在她一言之间！她今日能施舍你们几两银子，来日也能一句话污蔑你们是乱党！”
“此等朝廷！根本毫无威信可言，永宁侯府号称忠义，实在不过是奴颜走狗！心中可曾有一丝百姓！”
好了，直接从骂永宁侯府，上升到辱骂朝廷了！
知府等三人惊慌不已，怒责道：“永宁夫人，请慎言！你身份贵重，怎能信口污蔑阵亡将士遗孀？”
薛芙如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也看不到唐丽娘，她只知道，时间每多流逝一息，朝廷和永宁侯府就多一分危险。
“诸位大人，她是故意的！”她急声提醒，“需要辨别她的身份——她到底是真的永宁军遗孀，还是利用永宁军遗孀身份给永宁侯府扣帽子？”
她对永宁军了解不多，无法分辨。但她知道，有人了解——宁子慎了解！
他是锦衣卫，是为皇上侦听百官的人，他知不知道内情？
薛芙如抓着他的手腕，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再次强调：“宁大人，我不要紧。”
她……宁子慎心中猛烈震动。
低下头，只见她脸色苍白，脸颊上、鼻梁上都残留着白色的石灰粉痕迹。
差一点点，石灰粉就全都沾到她的眼睛上，她的眼睛就会被烧毁。
但她的神色坚定，毫不动摇。
宁子慎深深地吸了口气，决定听她的，转头冷怒下令：“锦衣卫，拿下她！”
其实他直接从住处而来，并未通知锦衣卫，但虞归舟在此，他必然安排了锦衣卫备防。
果然，他一声令下，四个身着曳撒、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立刻从暗处跃出，一格一挡，便将余甘子和丁香隔开，直接扭住唐丽娘的手臂，将她反剪着压在地上。
“呵呵……”唐丽娘并不反抗，只是艰难地抬起头，啐道：“呸！一群丧尽天良的鹰犬！”
“过奖。不及你假冒阵亡将士遗孀身份，煽动阵亡将士家小与朝廷作对，既能杀了永宁军家小，又能坏了永宁侯府和朝廷的名声。”
唐丽娘抬起头要说话，宁子慎一个眼神，锦衣卫便直接将她的头按下去。
“你的主子很聪明，知道今日抚恤大会一过，永宁军便会恢复在民间的名望，所以要玩一出一石二鸟之计。”
“永宁军里的确有一支负责探听消息的队伍，名唤夜不收，里头也的确有一名将士，名叫竺峰，此人也的确住在京郊杨岭村。”
“手很长，能把兵部的暗藏的机密名单弄到手。”
兵部主事霎时脸色一白：“宁大人，此事与兵部绝无……”
“可惜啊，永宁军的夜不收都是女将。”
唐丽娘瞬间睁大了眼睛。
不可能！
宁子慎藏在面具后的脸色无人知晓，只有仿佛缓缓从血池里抽出的刀锋般的目光，落在唐丽娘身上。
“本指挥使很好奇，你的主子是手不够长，不知此事，还是……明知此事，还特意将你送到本官面前呢？”
“但无论如何，本官正愁你们这群杂碎躲在王八壳子里，无从下手。”
森冷的一句话，后边仿佛带着血迹斑斑的刑讯。
唐丽娘脸色僵了片刻，又笑起来：“锦衣卫不愧是锦衣卫，罪名随口乱编，我倒不知，原来我丈夫竟是个女子！”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竺峰是你丈夫。”薛芙如忽然出声，“你丈夫总共出征几次？最后一次出征，是往何地？你可都记得？”
她虽然看不见，却仿佛知道唐丽娘要说什么似的，立即又道：“我不要那些满天下都知道的‘出征江南’，我要具体的年月日，在哪里打什么仗。”
“你既然是他的妻子，难道他连家书都不传一封？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唐丽娘也几乎接着她话音落下的声音道，“他最后一次出征，是四年前五月初七，于吴江大战……”
“知道得真清楚。”薛芙如打断她的话。
她紧闭着眼睛，却精准地转头看向等候抚恤的阵亡将士家小们，问道：“诸位袍泽以为如何呢？你们可知道？”
百姓们一愣，为何突然问阵亡将士家小？
他们不是刚才还跟唐丽娘站在一边的么？
没想到，阵亡将士家小们，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老汉大胆地站出来说：“我们……我们不知道。”
他一开口，其他人也大着胆子说：“咱们也不知道。”
“只晓得他随队出征，哪里能知道他哪天在哪里打什么仗？”
“是呀，又没有长千里眼顺风耳，俺们不识字，他们忙着打仗，也没空写信。”
“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们不识字，难道天下人都不识么？”唐丽娘争辩。
“是么？那你挺了不起的。”薛芙如冷然道，“我就不知。我只知，战报只能呈与皇上。”
这一下，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她话中之意——永宁军打仗是军国大事，何时何地打了什么仗，战况如何，只有皇上与朝中重臣知道。
永宁夫人不知道，其他遗孀家小都不知道，为何偏偏一个唐丽娘会知道？
哪个将士胆大包天，敢在家书中提及具体行军？
这说明……
“她根本没收到过家书！”
等待抚恤的阵亡将士家小惊叫。
所有的谎言瞬间不攻自破。
“她是冒充的！她不是真的阵亡将士遗孀！”
“永宁夫人说的不错，只有乱党才会嚷嚷朝廷机密！她不是遗孀，是乱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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