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看着何彤娘，就想为她撑腰
何彤娘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刚才居然替丈夫给别的女人送信了。
没有一丝怀疑，没有一丝犹豫。
但……
她的脸更红了：“拙夫……拙夫说，是公事。再说了，您的为人，京城共知，不会是那等欺负人的。”
即便有公事和她的名声在前，同样的事换到田雯娘或者薛絮如身上，只怕不是要闹个天翻地覆，非要亲自检验信件不可。
何彤娘却毫不怀疑。
这说明，包衍贞对她很好，从来不敷衍她、骗她，是一就说一。所以，这次包衍贞说是公事，她很自然就信了。
这种夫妻之间两心如一、彼此信任的默契，真是羡煞旁人。
薛芙如让竹青端茶，自己则当着何彤娘的面将信拆开，一目十行地看过，先告诉她答案：“此信不是包总旗写的，而是宁大人写好，转交包总旗，再由你的手交给我。”
简单地说，就是她和包衍贞之间没有私情，请何彤娘放心。
但何彤娘完全没想到，她只留意到，薛芙如方才还在说笑，现在眉宇间却有一丝愁意了。
她看得揪心，不由得问:“您……出什么事了？可有妾身能出力之处？”
薛芙如将信件反扣在桌面上，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信上其实没什么多余的内容，甚至没有按规矩说先写什么“谨拜永宁夫人妆次”这类客套话，也没有署名，连一句“知名不具”都没有。
只有一句匆匆忙忙的话。
“唐丽娘已降，十八学士茶花已坠其二。”
十八学士茶花中的两个，指的自然是赛金奴和那什么坊主。
意思是赛金奴和坊主已物尽其用，吐出该吐的秘密之后，要么废了，要么死了。
“坠”这个字，既有坠落之意，也指茶花凋谢时一整朵掉下。
很难想象，一个武将出身的锦衣卫都指挥使，这么会遣词造句。
还有对唐丽娘的形容，“降”。
是降而不是招供，说明锦衣卫已经收服了唐丽娘，让唐丽娘甘心为锦衣卫做事，对付那个“唐王”了。
这本是件高兴的事，但唐丽娘对“唐王”的忠诚，已高到可以当众伤她也不怕送命的程度，是什么事能让她在短短的一天内就倒戈？
对忠心和自诩正义的人来说，最大的打击就是看到她愿意为之付出性命的，不过是一堆肮脏的废物。
至于世上什么最肮脏？看赛金奴和永兴赌坊就知道了。
“唐王”连张月娘的银子都坑，他那“霸业”不知多缺钱，老实做生意，哪有坑蒙拐骗来银子快？
永兴坊是赌坊，里头还有赛金奴这等美人，有无数年少的小姑娘，不会有人相信她们真的在永兴坊、万宝楼里干干净净地端茶倒水吧？
世上有哪处的银子，来得比嫖赌更快？
而嫖赌之事，哪有一个是干净的？
全都是血淋淋的人命。
唐丽娘想必就是看到了那底下的白骨，才受不了，倒戈相向的。
光是想想，薛芙如也有点受不了。
更受不了的是，这封信。
明明说好了查到了线索会告诉她的，怎么还半失约了？他人呢？去继续查案子了，还是遇到了什么事？
薛芙如不能不担心，不自觉就在眉间露出来了。
没想到，何彤娘竟立刻关心。
这样软糯善良的一个人，难怪包衍贞那么喜欢她。
她也很喜欢啊。
她看着何彤娘在茂国公府受委屈，她就想到自己从前在长宁侯府的日子，就想为她撑腰。
“贞大奶奶，此事关系甚大，我不能决定是否告诉你，你得回去问包总旗的意见。”薛芙如思量再三，叫道：“竹青，拿个炉子进来。”
“是，夫人。”竹青很快端了火盆进来，关切地问：“您可是冷了？”
“好姑娘，这才九月。”薛芙如这下是真的笑了，将信放在火盆上烧成灰烬。
这么要紧？！何彤娘一惊。
薛芙如正好看过来，笑道：“贞大奶奶，你只当没这回事，转头忘掉就行。今日，你是因当日茂国公老夫人寿宴上的交情，来同我说说话的。顺便，跟我打探一下，当日在赏菊会上见了你一言不发，是不是不喜欢你了？”
何彤娘刚消下去的热意，又浮在脸上了：“夫人不要这么说，我都知道的。赏菊会那日，你心中没成算，所以怕跟我说了话，我会惹少夫人不高兴，回去会被刁难。”
她竟然都知道！
这么个心软又心善，聪明又软糯的女子，怎么呆在茂国公府那个虎狼窝里？
薛芙如更打定主意了，劝道：“往后说不定还有劳烦你传消息的时候，贞大奶奶，近日我背着静养之名，希望你多多来同我说说话。”
锦衣卫曾经和她联手，里应外合破了京城第一赌坊的事，天下共知，想必永宁夫人的确和锦衣卫都指挥使之间的确是有暗中谋划的。
只是一个寡妇和外男来往频繁，还有书信之类的东西，那上头写的秘密又不能叫人看，的确是个大难题。
借助她的手，妇人之间来往，就没问题了。
“是。”何彤娘放下茶盏，站起恭声道：“夫人放心，妾身一定保守秘密，绝不泄露。”
“这可不行。”薛芙如故意摇摇头，“你同我这么生分，说话间都是‘夫人’、‘妾身’的，一句不好，还要站起来回话，瞧着怎么像是一见如故的好友？”
“啊？”何彤娘傻了，焦急道：“那……那妾身该如何做？”
“首先第一点，就是把称呼改了，言辞间称‘你’、‘我’，要叫我时，也不要叫什么‘夫人’，只管叫我‘芙娘’就好。”
“我闺名薛芙如。”
这京城倒是好些人知道了。何彤娘明白她的意思，轻声说：“我闺名何怿彤，这名字不大像女子的，所以……”
“怎么不像了？‘彤管有炜，说怿女美’，《静女》是诗经名篇，写的就是好女子呀。”薛芙如笑吟吟地叫她：“彤娘，你的名字寓意好极了。”
“是、是么！”何彤娘瞬间抬起头来，眼中神采飞扬。“‘心闲反自照，皎皎如芙蕖。’芙娘，你的名字也好听！”
(https://www.lewenn.net/lw64825/4927608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