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芙娘，是你给了我勇气
何止茂国公府是势利眼，整个京城的勋戚圈子都是如此。
贞大奶奶不光跟薛芙如聊了大半天，还得到了薛芙如送的金桂，一夜之间，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时整个京城都在震惊，这贞大奶奶是谁？凭什么永宁夫人谁都不见，就见她一个？
何彤娘就这样，在京城勋戚圈子里一夜瞩目起来。
众人回忆起来，只记得何彤娘出身一般，她父亲虽是正六品太子詹事府中允。但谈及婚事时，太子已薨，皇孙年幼，詹事府已取消，何大人早已赋闲在家。
当时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婚事看似女方高攀，其实是茂国公府千挑万选，只为了谈及时能有个体面，但只求对包衍贞仕途毫无帮助的而已。
一个国公府不成器的庶子的婚事，在京城里经不起一点水花，甚至成亲当日都没人注意。
自然也没人多打听。
谁也没想到，七年后，何彤娘会成为万众瞩目的对象，勋戚们家家都暗中打听，街头巷尾也在议论。
而一议论，才知道，原来这门亲事后面的，可太另有隐情了。
首先，是何彤娘的身世。
不说不知道，原来她竟是何家嫡女，她母亲是何中允的童养媳原配。
只是生了何彤娘之后，也不知是身子没恢复好还是怎么，不到一年，原配便没了。再一年后，何中允就娶了继室，继室接连生了两个儿子之后，何彤娘在家过的什么日子，无人知晓。
八年前太子突然薨逝，詹事府没了以后，何家每况日下，她又遭遇了什么，也无人知晓。
外人只知道，七年前的上元夜，十六岁的何彤娘同女伴走百病，不知怎么的就被人抛下了，遭遇醉汉追逐调戏。她一路慌不择路，直接闯进了北安门，几乎被当成擅闯宫禁的当场格杀。
危急之时，茂国公府大公子包衍贞带着锦衣卫巡逻路过，喝止了太监们，将何彤娘救下，保住了她的名节和性命。随后，包衍贞又派人去何家报信，让人接了何彤娘回家。
这本是好事一桩，不想何家竟赖上了茂国公府，非要说何彤娘见了外男，名声坏了，要将何彤娘一顶小轿抬进茂国公府给大公子做妾。
何家再小门小户，何大人也是做过詹事府中允的，也算是书香门第。包衍贞虽是国公府长子，但不过庶出，又做着锦衣卫这等没前途的差事，怎么何家非要将嫡长女嫁到茂国公府里做妾呢？
时隔四年有余，才有人回味过来。
“怕不是继室嫌原配的女儿碍眼，要打发走。只是若行嫁娶之力，少不得要选个门当户对的官宦家公子，最不济也是个举子秀才。所以，继室就想坏了嫡长女的名声。”
“不是打算逼死嫡长女，就是想逼她官家小姐做妾，一辈子也毁了。”
“恐怕何家当时并不知晓包大公子是个什么人，只以为国公府的公子，居然去做锦衣卫，怕不是个草包不成器的，猜着贪色，所以才提出要让女儿做妾的。”
事实也是如此，当时满京城都在议论，说何彤娘是不是怎么了，冤得何彤娘曾投缳自尽，亏得命大没死。
是包衍贞在初春严寒里，跪在茂国公老夫人院子外，求了三天三夜，才得以正正经经、三媒六聘地娶了何彤娘过门做原配。
众人说到这里，不禁咯噔一下，同时想到了一点——
倘若薛家没有遭遇苏夫人舍命救人一事，按照正常的轨迹发展下去，薛芙如是不是就跟何彤娘一样呢？
原配所生的嫡长女，母亲被父亲嫌弃后郁郁而终，父亲娶了继室，生了更喜欢的子女。嫡长女在家中艰难求生，长大了，婚事也被继母拿捏着。
不是拿去换家族前程，就是见不得好，配一个草包，总之，继室就是见不得嫡长女一丁点儿好。
似何彤娘，即便明媒正娶进了国公府做大奶奶，又如何？
不受宠的庶长子，不是正经挑来的媳妇，没有娘家撑腰。
“听说，成亲之后，除了回门那日，何家的大门就没给包大公子开过，就连年节，也不让何彤娘回门。何彤娘跟家里，差不多已是断绝来往了。”
再后来，眼见皇上没有为太孙组建詹事府，何大人在京城待不下去，灰溜溜地带着继室和两个儿子回乡了。
从此与何彤娘，就更没关系了。
何彤娘却因此得了个“罪人娘家”，在国公府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听说，贞大奶奶就成亲时那几套能见人的衣裳，来回捣腾着穿。亏得她收拾得好，人也精灵，混着搭，为人又不掐尖，所以倒蒙混过去了。”
“哎！只怕永宁夫人从前在长宁侯府，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难怪她们俩一见如故，都是可怜人。”
“可能是想到了自己。如今永宁夫人自己发达了，虽不好插手别人府里的事，但也要为小姐妹撑腰。”
是撑腰吗？
薛芙如却有点害怕。
她知道包衍贞跟何彤娘的亲事不那么太平，也知道何彤娘会长成这种软糯的个性，只怕是家里受过委屈的。但她以为，能有何彤娘的学识，她在闺中过得再不好，也不至于受太多委屈。
没想到，给足了诗书教育的家庭，也有自己的暗算方法，能叫人吃尽苦头。
第二天，薛芙如又派人过来，请何彤娘过去说话。
一见面，薛芙如就道了歉：“对不住，彤娘，我是想给你长长脸，叫人知道你背后有个我，但我不是想他们挖你的身世。”
被人议论身世的感觉，不好受，她知道。
何彤娘却不以为意：“芙娘，你别这么想。从前我怕人议论我的从前，是怕他们笑话我，瞧不起我，连带着还会瞧不起我夫君，所以紧紧瞒着。可现在，或许，还是好事呢。”
“后来我瞧着你的事，忽然就明白了。”
薛芙如失笑：“你自己勇敢不怕事，关我什么事？是你自己利害。”
“不，我是看着你，才知道不用怕的。”何彤娘摇头，“芙娘，是你给了我勇气。”
什么？薛芙如一怔。
她？
她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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