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我是你的如儿。”
鹿血酒不是什么罕见之物，民间富商都常用。
萧元瑜知道什么是鹿血酒，也经常看到包衍忠等人喝鹿血酒，甚至喝过一次鹿血酒。
但长宁侯府的鹿血酒和别的处的不同。
别处的鹿血酒，都是直接割取新鲜鹿血，直接与烧酒混合而成，血腥味甚重，闻着就令人作呕。
长宁侯府的鹿血酒却是特制的。
先取人参、淫羊藿、枸杞等药材浸泡入竹叶青之中，埋藏数年之后，得基酒，再在鹿血中加入酒曲、糖，进行提酒，去了血腥味，最后再与基酒混合。如此以来，便无血腥味，只有药酒的味道。
至于药酒，宫廷中有各色五香药酒，各有各的用处，都是益气补血、强身健体用的。萧元瑜听过，喝过，并不放在心上。
所以，闻到酒壶里传出淡淡的药香，萧元瑜也只以为是祖母担心自己在山上着凉，特意命人送药酒来暖身，没多想一点。
他只注意到侍立在饭桌旁的丫鬟。
“世子，是饭菜不合胃口么？”雨杏柔声问。
萧元瑜不语，沉默地吃了几口，余光终究忍不住往她身上晃。
烟柳和雨杏是他六岁时，分别由母亲和祖母指派来的，已跟在他身边十几年了。两人最初便有分工，烟柳娇媚可喜，便贴身服侍他，雨杏严厉沉默，一直负责管其他小丫头们。
所以跟薛絮如分房睡之后，烟柳跟着过来了，雨杏还留在正房做事。
现在看到她，萧元瑜才想起来，似乎很久没见到她了。
雨杏，好像也变了一点。
今天她还穿着侯府的大丫鬟通常穿的青色短比甲和白绫裙，梳着云髻，但不同的是，她里头穿了件月白的立领衫子。
单层为衫，双层为袄，如今的天气，不应当穿衫子，应该穿袄子才对，而且这件衫子……
萧元瑜暗自攒眉。
恰在此时，雨杏挽起袖子，弯腰为他斟酒。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极淡的、非兰非麝的香气，从她身上传来。
萧元瑜再确定不过，放下筷子问道：“你这衫子怎么回事？”
“世子说的是这件月白衫子么？”雨杏也不怕，依旧表情淡淡的，顺从、恭敬而不失硬气地回着话。
“大奶奶说，从前那位穿过的衣裳，都上不台面，放在衣柜里没得沾染了俗气，便都赏了奴婢们。奴婢去得晚，只剩这件月白衫子了。今日本不该奴婢当值，奴婢的衣裳都让粗使婆子洗了，老太太却忽然命奴婢来给世子送饭菜，奴婢只好将这衫子穿上。”
雨杏解释得头头是道，执着酒壶，洁白的牙咬了一下红润的嘴唇。
透露出一丝不安。
“世子，可是哪里不妥么？”
萧元瑜摇摇头，眉间不禁染上一丝不快。
连旧人的衣裳都容不下，絮娘未免太不识大体了！
不过，这也证明了，的确是薛芙如的衣裳。
这件就是……是当初他去江南前一晚，她穿的衣裳。
他以为自己忘了，没想到心中那面镜子又一次被触及，烟尘落下，那一日的情形又历历在目起来。
萧元瑜不胜烦扰，不觉多喝了两杯，起身之时，身子不觉晃了两下。
试着走两步，竟走得跌跌撞撞的。
“世子，你……”一双柔软的手扶住了他，声音沉静中又带着迟疑。“你醉了？”
一样的幽香，一样的语气，一样的话，萧元瑜只觉得脑中轰的一下，身体不可抑制地有了反应。
“好热……”
萧元瑜扯开衣襟，脚步越发踉跄，那扶着他的人明显吃不住他的重量，被他带着跌在榻上。
“啊……”一声痛呼，也对上了。
萧元瑜越发挣不开，捏住她的下巴，眼神迷离：“……如儿？”
“是。”那人伸出柔软的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声音娇软，有如春水。“我是你的如儿。”
一句话有如带着寒光的利刃劈开迷雾，萧元瑜倏地停下动作，一把将人推开。
“咚！”
“啊！”
月白的身影狠狠磕在锦榻的雕花栏杆上，鲜血登时流了下来。
“不知羞耻！”萧元瑜眉目森冷，厉声道：“不要以为我喝醉了，你便有机可趁！”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奴婢并非擅作主张，是……是老太太命奴婢伺候世子喝鹿血酒的！”
雨杏吓得面无人色，根本不敢擦脸上的血，只是伏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根本没看到，萧元瑜眼中本满是迷离与冷怒，看到她如此，瞬间，尽数化为失望。
不一样。
原来不一样。
他骤然背过身去，冷冷道：“下去！把门关上，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是。”
雨杏脸上血泪纵横，却不敢擦，只是胡乱爬起来。
她退出去，命小丫鬟进来将饭桌抬下去，又小心地带上门。
估计是被吓得狠了，门虽关上了，但窗子留了一条缝，叫外头的声音隐隐传来。
“雨杏，我的好姐姐，你不是奉命‘伺候’世子么？怎么？这般费尽心机，反而撞了个头破血流了？”
先是柳幸灾乐祸的声音，紧跟着，便是嘲讽而嚣张的笑声，雨杏哭着跑开的动静。
以及丫鬟们的惊叹。
“世子和大奶奶吵再多，毕竟是夫妻，不肯做一点对不起大奶奶的事。”
“你莫不是傻？又不是第一天来柳絮苑，世子对大奶奶用情如何，还有谁不知呢？”
“对呀，从前那位何等玉骨仙姿，世子将她丢在窗下的锦榻，一丢就是四年。”
“就是，世子去江南的前一晚，老太太赏了鹿血酒，太太给那位灌了生子药，连热水都准备妥当了。那位也眼巴巴地上去了，最后呢？还不是用帕子捂着额头上的伤口，在窗下枯坐了一夜？”
“世子长这么大，只碰过一个女人！”
“咱们那位大奶奶千般不是，真是把咱世子的心抓得牢牢的，说是为她守身如玉也不为过。”
“住口！”萧元瑜烦躁不已，蓦地喝道：“吵什么？通通去领罚！”
一句话吓得外头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吱声。
萧元瑜却更热了，醉得更狠，歪在锦榻上。
好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又好像，眼前一亮，被绿杨扶着，走进了柳絮苑。
(https://www.lewenn.net/lw64825/4927604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