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把杜大强叫来
竹青立刻竖起柳叶眉：“你啊什么？你怕什么？莫不是村中的永宁军家小受到了欺负？”
薛芙如立刻投来一眼。
苏合则配合道：“这可是咱们夫人长大的地方，夫人最是放心的。别处都是派府中奴仆去瞧，唯有此处，亲自来过问。”
杜源吓得大冬天的额头、背后全都是汗，白着脸，哆嗦着声音说：“怎……怎么会呢？小人这就、这就把他们叫来。”
说着，给那铜簪妇人使了个眼色。
铜簪妇人会意地跑了，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几个人过来。
“永宁夫人，村里的永宁军家小都到了。”她陪着笑脸说，“怕脏兮兮的见您不好，我带她们去梳洗了一下，耽误了时间。”
刻意的解释，反而显得刻意。
薛芙如抬头，铜簪妇人则催着几人：“还不给永宁夫人磕头？”
“不必了，这是我袍泽的家小，不同于他人，怎用行此大礼？”薛芙如看着走上来的十来人，眉头轻轻皱起。“怎么才来了四家？李三娘、秦香娘、杜大娘等其余八家呢？”
小溪村总共有十二家永宁军家小，被领来的看似十几人，实际上只有四家人而已。
铜簪妇人没想到她记得这般清楚，不由得面色一慌，强撑着笑说：“她们……她们……回娘家探亲去了。”
薛芙如又问：“马上就冬日了，怎么不添冬天的衣裳？”
今日是十月十七，入冬都快二十天了，说不好很快就会下雪，但被叫来的几人，身上几乎都是青布夹袄配蓝布裤，裤子还是单的，连夹棉都没有，而且不论衣裳还是裤子，都打满了布丁。
“我记得你们几家因老的老、小的小，并未领田地耕种，因此多得了一两银子。”薛芙如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怎么？莫不是不够添置冬天的衣裳？”
为首的老妇人刚要开口，铜簪妇人就抢先道：“回永宁夫人……”
“住口！”竹青沉眉喝道，“好没规矩的村妇！夫人问她，你答什么？还不快闭嘴退到一边去？”
铜簪妇人吓得脸色发白，不敢吱声，只能狠狠地看老妇人等一眼，退到一边。
竹青的眼睛尖，立刻问道：“你瞧她做什么？莫不是在警告她？”
铜簪妇人没想到侯府的丫鬟都这般厉害，吓得说话都结巴了：“不……没有……”
“你最好没有！”竹青瞪了她一眼，朗声说：“我告诉你呢，当日抚恤大会是我家夫人亲自主持的，她亲手抄过阵亡将士名录。阵亡将士各家有几口人、名叫什么、当日领了多少银子、是否领了田地耕种，她全都清清楚楚，谁也别指望能糊弄我们夫人！”
又看向一直低着头沉默的村长，冷冷道：“听清了么？”
“听……听清了。”杜源应着，不由得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那好。”竹青再看向被叫来的永宁军家小，语气一改，柔和地问：“大娘大婶们，你们怎么不添冬日的衣裳呀？马上都要下雪了……”
“我的好姑娘哎！你别问她了，她哪里敢说！”一个人在祠堂外面大声叫着，另有几人在帮忙，与她一同，奋力拨开人群。
最后，胖妇人成功冲破重重阻拦，跑到了祠堂中间，嚷着：“你不如问我！”
“哎！怎么敢在永宁夫人面前造次？快！”杜源喝着，“把她撵出去！别丢了咱们村的脸面！”
外头的村汉们立刻便冲进来，吓得胖妇人抱着头缩成一团。没想到，那些村汉刚跑到门口，就听噼啪几声，然后抱着头“哎哟”、“哎呀”地摔倒在地。
元参收回手中的鞭子，一身战场上带回来的煞气，冷冷道：“我家夫人在此，轮得到别人呼三喝四的？都退下！”
村汉们被打了个鼻青脸肿，捂着伤处赶紧跑了。
杜源的脸也吓白了，和铜簪妇人一起，双腿筛糠似的站在一旁，再不敢说话。
反而是胖妇人一挺腰杆站直了：“永宁夫人，你还记得我么？”
“李三娘。”薛芙如面上含笑，“咱们又见面了。”
这胖妇人正是当日带头在诚毅伯府门口闹事的李三娘。
不过……
薛芙如打量着她，同样皱眉着：“怎么你也还穿着单衣？莫不是为了干活方便？你家的地如何了？我瞧着路上的冬麦一开始播种了，这一个多月，你家的地翻好了不成？是种冬麦还是种菜？”
李三娘家里还有个一个老婆婆和一个六岁的儿子，但她长着自己长得壮，力气大，也要了地种。
一提起地，李三娘就来气：“永宁夫人，你还说什么地呢！咱们连银子都没了！什么过冬？这是等着喝西北风！”
“什么？！”薛芙如瞬间沉下脸色，“怎么回事？”
杜源抬头想开口，看到元参满身煞气的样子，又低下头去，余光狠狠地瞪着李三娘。
“你瞪什么？你这狗娘养的瞪什么？！”李三娘登时气得三尸神暴跳，指着他的鼻子就骂起来。
“老娘今日敢闹到这儿来，就不怕你瞪！你让我们活不下去，我们闹个鱼死网破怎么了？当着永宁夫人的面儿，我什么不敢说？”
“你尽管说。”薛芙如面沉如水道，“我倒要瞧瞧，什么人敢动永宁侯府发下的抚恤！”
李三娘听着这句话，腰杆就挺得更直了，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气势一下子挨了下去。
但心里的气憋不住，她忍了忍，还开口了，愤愤地说：“还能有谁？不就是这该死的村长杜源，和你那舅舅杜大强！”
“本来咱们高高兴兴拿了抚恤回来的，似我这般有力气的，还领了田地。可一回来，村长和杜大强就找上门了，非要我们交‘孝敬’。”
“若不是杜大强给你一口饭吃，不是杜家撵你出去之后，把守墓的义庄让给你住，你早就死了。所以，因为他们俩施恩，你永宁夫人才有今天，有你永宁夫人，才有我们拿到了抚恤。”
李三娘越说越大声：“他们俩说，都是他们的功劳！”
话音落下，薛芙如的目光随即落到杜源身上。
杜源瞬间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永、永宁夫人……”
薛芙如却未动怒，只吩咐：“把杜大强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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