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昔日她刺向薛芙如的刀，都扎回来了
荣国长公主感觉到一股荒谬，不想让她们继续，赶紧吩咐：“瑜儿，你今明两日，便跑一趟。”
萧元瑜仿佛还在恍惚中，没回答。
“此事就这么定了，不必再多说。”
张月娘顾不得那么多，只想把外室针对嫡女的罪名扣在汪芷娘头上。
“永宁夫人，你不知鸾娘为何跑出来的，这贱妇非要在京城附近生产，此事总是你亲口说出来吧？”
“是啊。”一直漠不关心，只在乎爱妾的萧承竑忽然开口，“此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他眼中的阴森更甚，好像一句话说不好，便要将她拖下去喂狗似的。
薛芙如却只是笑着说了两个字：
“猜的。”
一句说出，满室惊愕。
萧承竑眼色骤然松弛。
张月娘大受打击，不敢置信地问：“你……你是猜的？”
“对。”薛芙如仿佛什么都没察觉，点了点头。“其实此事，我知道得也不多。”
张月娘整个人都要闭过气去了，禁不住骂道：“那你乱说什么！”
害她以为拿住了大把柄！
“大太太，我几时乱说了？我一字一句，都是实话，涉及东府之事，我可唯恐一字一句有假，事后被拿来做文章呢。”
薛芙如脸上的笑意淡了三分，语速也加快了。
“今日救下鸾娘之后，我恐怕长宁侯担心，问鸾娘从何处来的，她又不肯说。亏得有宁大人在，他从鸾娘的措辞中猜到距离不远，应当是附近的固节驿。”
“他倒是会多管闲事！”一直沉默不语的萧元瑜，冷不丁冒出一句。
这两人也不知为何如此不对付，薛芙如皱皱眉，不想理他，只看向荣国长公主：“这固节驿是什么地方，殿下不知道吧？”
荣国长公主一怔。
别说她不知道，就是张月娘，也不知道。
只有经常出入京城内外的萧元瑜，嘴唇动了动，最后又什么都没说。
“其实我也不知。”薛芙如端起茶，“亦不便多问宁大人。”
“但我知道，鸾娘的骑术不太好，距离应不远，因此让鸾娘同我乘车先去玉皇观，命我手下的婆子苏合骑马一路往固节驿去。”
“玉皇观那条路附近都是乡村，乡野之民都灰头土脸的，侯府奴仆侍卫应当一眼就能看出来。但苏合一路上并未见到任何长宁侯府之人，到了固节驿，只见固节驿上下把守得水泼不进，密不透风。便是递了我的名帖，也无人搭理。”
“她只好回来禀报，我起初还当长宁侯轻视我们西府，未免心生不满。方才瞧见这位娘子，才明白过来。只怕苏合去时，这位娘子正在生产大关上，长宁侯顾不得其他，也是情理之中。”
薛芙如说到这里，稳稳地看向萧承竑，语气温中带凉，目光寸步不让。
“这便是我所知的种种，长宁侯，我可有造谣作假？”
萧承竑也不禁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人。
对于他而言，世上只有两种女人：他能玩的，他不能玩的。
他能玩的，便时时留意，一定要玩到手，到手之后怎么样，等他爽了再说。
他不能玩的，一旦沾惹风月之事，便会头上的长宁侯爵位不保。那么，他只当世上没这号人，便是从面前经过，也不过是草木罢了。
自从知道“薛芙娘”这个名字起，她就属于后一种。
四年了，萧承竑经常不记得府里还有这个人，今日、此刻，才是萧承竑第一次正眼瞧她。
不得不说，这女人一看就不是他喜欢的那种。
容貌虽美极，但看似平和，实际心跟莲蓬似的，全都是心眼子。
瞧瞧她一番话说得多好，问的问题多能撇清，都是事实，而且是不偏不倚的事实。
萧承竑不得不点头：“不错。我是鸾娘的父亲，怎会将她撵走？只是当时芷娘已发动，生产关头，鸾娘非要闹脾气，我训斥了两句，她便走了。我以为她回房间去了，芷娘那里少不得我，有所疏忽，也是难免。”
他三言两语就把责任推到萧鸾娘身上，把张月娘气得七窍生烟：“你是鸾儿的父亲，女儿一个人也不带，独自骑马走了，险些遇险。到头来，你一句‘难免’就完了？”
“你问我？我倒要问问你！”萧承竑怒道，“二娘已发动了要生产，她只顾着要吃要喝闹脾气！一点也不识大体！你是怎么教女儿的？”
“二娘？”张月娘声音尖利得都失了原声，恨不得扑上去一巴掌，将孩子连通汪芷娘一齐扇飞了。“我女儿是侯府嫡女！一个来路不明的贱妇，居然敢叫什么二娘？”
“什么来路不明？”萧承竑护着汪芷娘道，“京城府都查得清清楚楚，芷娘乃是商户之后，只是父母兄弟都已过世罢了，但也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女儿。我在码头救下她，她别无长物，便以身相许，愿为侯府延续香火……”
好了。薛芙如嘴角含笑地喝着茶。
终于把话题引导了她最想听的一幕——香火。
张月娘当初怎么拿香火来压她低头的，这会儿，都好好受着吧！
果然，不提香火也就罢了，一提起，张月娘就火冒三丈。
她指着萧元瑜叫道：“什么香火？这不是香火？轮得到一个贱妇？”
“你还有脸提元瑜？满京城的勋戚，哪家不是七八个儿子，只有我是一个儿子的！”
萧承竑开始翻旧账：“你呢？”
“元瑜今年二十一岁了！不是一岁，不是十一岁，而是二十一！”
“这二十一年来，你可曾为萧家开枝散叶，多生香火？你身为侯夫人，却除了元瑜之外无所出，亏得是元瑜从小叫人放心，若他有个好歹，你怎么说？难道要我们东府像西府似的绝后？”
香火……绝后……
张月娘浑身一抖。
昔日她刺向薛芙如的刀，此刻竟一刀刀回到了自己身上，扎得张月娘体无完肤，无声无形而鲜血淋漓。
她一时心痛心乱，竟也说了和当日的薛芙如一样的话：“侯爷当真希望我怀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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