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小丫鬟也能要了永宁夫人的命！
他先是将萧元瑜叫来骂了一顿。
“瞧瞧你选的什么好妻子！当心为了个女人，把自己的前途毁了！”
把萧元瑜骂了个狗血淋头之后，低头不语之后，还把张月娘也叫来骂。
萧元瑜只好赶紧禀告说：“太太已病了，太医诊治之后，说需卧床吃药着。”
“不过就是不想看汪姨娘母子罢了，装什么病！还说什么伯府千金、后门主母，这等不贤没气度，家也管不好，只会丢脸使银子！”
萧承竑直接不留情面地戳破了，犹嫌不够，便去禀告了荣国长公主。
“此事丢脸都丢到皇上面前了！就为着这么个女人，连累瑜儿在皇上面前的评价！”
自己的儿子，荣国长公主怎会不清楚？
他不是觉得薛芙如多好，也不是在意什么名声不名声的。纯粹就是薛芙如管家时，他问府里便能拿到银子使，现在呢？汪姨娘母子虽安顿下来了，但一切吃穿用度都削减了。
萧承竑自然觉得面上无光，一想到府里的银子是因张月娘折腾没的，薛絮如又不会管家，便对二人恶形恶状。
但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这么大喇喇地说出来……
好好的侯爷，帮着弟妹骂自己儿媳？
倘若传出去，像什么样？
“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荣国长公主嗔了一眼：“在外头，你别替西府那位说话！”
“母亲，并非我偏心，难道时至今日，您还没看清形势么？”
萧承竑为自己辩解，也是提醒着。
“皇上下旨里，可是说了，‘凡祭祀、田产、族务皆可裁决’，也就是说，他代已故的大伯行萧氏长房的宗族之权！”
荣国长公主瞬间脸色一变：“你是说……过年祭祖？”
“哪里只祭祖？”萧承竑看室内没别人，干脆直说了。
“若是不出意外，元瑜继承侯府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凡事有万一，对不对？你瞧瞧隔壁西府，原来多么煊赫，九弟还被皇上夸国之柱石、前途无量。现在呢？下场无非过继、兼祧、无嗣除爵。”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也得做二手准备。”
“知道。”荣国长公主没好气地说，“你那庶子当然会上是族谱，若是不上，我会让你今日到处跑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还不是为了在官府那边登记庶子的出身。
“母亲，您都清楚，我就不多说了。我只说一件，族里的孩子出生上族谱，可是要各房亲自验证钤印的。”
萧承竑提醒：“现在得罪西府那位，万一她在祭祖之时推脱孩子出生时不在场，不钤印，这孩子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咱们现在，最好不要惹她不高兴，得顺着她来。”
是了，她倒是忘了这事了。
再想想，萧元瑜在皇上面前的印象，关系着整个侯府的前途。
荣国长公主三思之后，也下令：“罢了，既然皇上皇后、永宁夫人都不喜絮娘，冬日宴她还是别去了。”
随后便让人给薛絮如传话。
“大奶奶。”
这次传话的是寿儿，她开门见山地说：“老太太命奴婢过来传话，说冬日宴您不必去了。”
“什么？！”薛絮如仿佛被一盆雪水从头淋到脚，心肝都冷了。
“为何？！”
说完，又摇摇头，抓住了引枕的，掐出深深的痕迹，只是摇头，不停重复着。
“不可能！我是堂堂长宁侯世子夫人，若是不出现在冬日宴上，怎么像话？不可能！”
“小……小姐。”淡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作为从小服侍薛絮如的丫鬟，她比谁都知道，薛絮如有多想参加冬日宴。
京城四大风雅事，什么赏菊会之类的，会邀请有名声但没地位的人，例如曾经的薛絮如，“薛家嫡女”。
可冬日宴，就是实打实的只看身份地位，非五品以上的官员及正室、或勋戚亲眷，不得参加。
过去那二十年里，不论多少人夸赞她的才情容貌，不论她在四大风雅事上出了多少风头，每年的冬日宴，薛絮如都没份儿。
而平日来往的女眷，不论是看得起她的，还是她看不起的，却都能参加冬日宴。
例如薛絮如一直以为笨笨的田雯娘。
田雯娘再不受宠，再是继室之女，那也是伯府千金。每年到了这时候，她都能穿上一年最好的衣裳、戴上最好的首饰，入宫赴宴。
之后再聚，田雯娘就会和贵女们聊冬日宴上的话题。
皇上如何，皇后如何，贵妃如何，哪家勋戚的女眷如何。
每到这时候，薛絮如就插不上嘴。
她就会比任何时候都知道，什么“苏夫人之女”，什么“薛家嫡女”，都是虚的。
她和她们之间，还有一道越不过的鸿沟。
那就是身份。
这鸿沟就像耻辱的伤疤一样刻在心里，稍大一点，为了避免尴尬，薛絮如只能每年冬天都称病，不外出，不见人。
越是避其锋芒，薛絮如就越渴望有朝一日也能风风光光地参加冬日宴。
她想也能见到皇上、皇后，看到宫里的繁华，也能在日后的聚会里，风轻云淡地谈及冬日宴的种种，展露自己的身份地位。
这渴望年复一年地藏在心里，不仅没有被时间磨灭，反而越来越执念。
这些日子以来，淡茜知道，府中日子再艰难，薛絮如都藏着一套点翠宝石头面，一直在为参加冬日宴做准备。
可现在，距离冬日宴不到几天的时刻，却希望成空。
淡茜唯恐她急火攻心，伤了胎儿，赶紧劝道：“小姐，只是今年而已，或许是因为您月份大了……”
“不，不是啊，是因为……”寿儿赶紧掩口。
薛絮如霍地抬眼，阴恻恻地问：“是为何？”
“……”寿儿做出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头怦怦直跳。
福禄寿喜是荣喜堂四大丫鬟，原本几乎是副小姐一般的身份，但如今的寿儿，衣裳首饰都朴素了许多，说话也没了骄纵劲儿。
因为她办砸了一件大事。
当初薛芙如被赶去西府，寿儿带着丫鬟婆子过去西府，本想安插人手。没想到薛芙如还没出马，仅凭一个竹青，就把她吓得落荒而逃。
从那以后，寿儿在荣喜堂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她不再贴身服侍荣国长公主，只负责做传话、外派之类的活儿。
从副小姐到跑腿丫鬟，中间的落差何其大，寿儿恨透了薛芙如。
可薛芙如不在东府了，地位还一天比一天高，早已不是她一个小丫鬟能够得着的。
但今日，小丫鬟也能要了永宁夫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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